“這份專利的歸屬權，我查過了，沒有爭議。”
我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向對面那個人。
謝臨淵沒有立刻接。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扣著桌面，打量了我大概五秒鐘。
“顧衍之當初簽的協議，你都看過了？”
“每一條都看過了。”
“包括附加條款里關于分成比例的那一段？”
“包括。”
他停了一下。
“那你應該知道，那個分成比例，對你并不算有利。”
“我知道。”
“但顧衍之當初談好的條件，對你們也是合理的吧？”
“合理。”
“那我們繼續執行這份協議。”我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但我有一個要求。”
謝臨淵看著我，沒有催。
“說。”
“我不是顧衍之，我是陸清禾。”
我直視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份協議，從今天開始，代表的是陸清禾和顧念念。不是顧衍之的遺孀，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謝臨淵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晃了一下。
旁邊的念念，悄悄松了一口氣。
協議的事，還要走一遍法律流程。
謝臨淵把衡山藥業的法務組調過來，專門對接這件事。
而就在這期間，方銳那邊，開始動了。
他先是通過藥監系統里的關系，給顧衍之留下的那個實驗室施壓，說這間實驗室的使用權存在產權爭議，要求重新核查。
純屬捏造。
但夠煩人。
緊接著，他又派人來傳話，說他可以幫我“解決”這個麻煩，條件是——讓我把專利交給他全權**。
我把傳話的人趕出了門，沒多說半個字。
念念在旁邊看著，若有所思。
“媽媽，他慌了。”
“因為他發現，那份專利資料可能已經不在那個保險柜里了。”
“或者，”念念頓了頓，“他發現，你見了謝臨淵。”
我看著她。
“他在監視我們？”
念念點了點頭。
“我昨天放學，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人。他裝成接孩子的家長，但我在方銳公司樓下見過他，是方銳助理的司機。”
我沉默了一下。
“念念，你沒跟我說。”
“我不想讓媽媽分心。”
我把她拉到跟前，低頭看她。
“以后這種事，必須跟我說。”
“我們是搭檔，不是一個人替另一個人扛。”
念念愣了一瞬，然后點頭，眼神里有什么東西慢慢松動了。
“好。”
那天晚上，我給謝臨淵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方銳開始盯我們了。
他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話：
“明天會有人聯系你，法務那邊，加速。”
隔了幾秒，又補了一句：
“注意安全。”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我說不清這個人到底是什么路數。
前世，他是念念的對手，兩個人在商場上斗得天翻地覆。
這一世，他出手拉了我們一把，還主動推了協議的進度。
他也許有自己的算盤和目的，但至少目前，他站在我們這一邊。
這就夠了。
不需要毫無保留地信他，但也不必把所有人當敵人。
活了兩輩子，我總算弄明白了這一點。
事情在加速。
方銳那邊的監視越來越明目張膽，甚至有一天，念念放學路上被兩個陌生男人跟了四條街。
念念沒慌，拐進一家人流量大的藥房，在柜臺報了警，然后打電話給我。
我趕到的時候，那兩個人已經不見了。
但那天晚上，我摟著念念，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怒。
方銳，他居然把手伸向了一個孩子。
第二天，謝臨淵的法務組通知我，專利歸屬權核查完畢，可以進入執行階段了。
我問：“方銳那邊會有什么動作？”
律師想了想：“他可能會**，主張協議里某些條款無效。但勝算不大，因為顧衍之當初的簽署完全合規，方銳作為居間人，不具備主張權資格。”
“他能拖多久？”
“如果他不遺余力，三到六個月。”
“那就讓他拖。”
我的聲音很平。
“但我需要在他開始拖的這段時間里，做好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