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爸死在蘇家手里。三年后，我入贅蘇家成了上門女婿。我在所有人面前裝廢物，在夜晚偷查證據。我覺得自己演得天衣無縫，直到我發現婚床枕頭下，我那位冷面老婆，也藏著一份偷查蘇家命案的材料。她查的是***死，我查的是我爸的亡。同一個仇人，兩筆血債。那就別演了，合作搞一場大的。
1. 婚禮
蘇家莊園張燈結彩。
陳渡站在禮堂正中央，西裝是岳母臨時讓人送來的，尺碼大了兩號，肩線垮到手臂，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他試過跟岳母說換一件，岳母上下打量他一眼，說了句“能穿就行”，轉身去招呼賓客了。
賓客都是蘇家的人。蘇家在省城扎根四代，從蘇望山那一輩起的基業，傳到蘇鎮山手里又翻了三倍。今天是蘇鎮山嫁女兒，來的人不是地產商就是銀行行長，偶爾夾雜幾個體制內的，帶著秘書進門，秘書手里都拎著禮物。沒有人看陳渡。偶爾有人看他，視線也只在他身上停一秒，然后帶著笑意移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合身的擺件。
蘇鎮山坐在主位上，六十出頭，頭發全白但精神很好，眉宇間有一種長期掌權的人特有的松弛。他正在跟身邊的大兒子蘇啟明說話，眼皮抬都沒抬過。蘇啟明手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偶爾偏頭往陳渡這邊掃一眼，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意像是在看一場表演。
陳渡在褲兜里攥著手機。
手機殼里夾著一張照片，三年前的。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頭，穿著洗得發白的工作服，對著鏡頭笑得憨厚。照片背面寫了兩個字，兇手。墨跡很舊，是陳渡三年前親手寫上去的。
這張照片已經貼身放了三年。入贅蘇家從頭到尾就不是為了吃軟飯，是為了查清楚這個叫陳正良的男人是怎么死的。三年前他死在蘇家名下的一處倉庫里，后腦有鈍器傷，警方說無人證無物證，按意外結案。
陳渡用了三年時間，混進蘇家。
禮堂的側門開了。伴娘簇擁著一襲白紗走出來，蘇棠被圍在中間。她個子高，五官冷，低著頭像是在走路又像是在忍受。婚紗是定制的，據說花了六位數，但她穿在身上沒有半點新嫁**喜氣，嘴角拉得很平，眼睛垂著不看任何人。
司儀開始走流程。問蘇鎮山滿不滿意這個女婿，蘇鎮山說很好。問蘇棠愿不愿意，蘇棠說愿意，語氣跟念菜單差不多。輪到陳渡，司儀問有沒有話想對新娘說。陳渡接過話筒，說了一通很土的感謝，說感謝蘇家看得起，說以后一定對棠棠好。蘇家親戚們聽到“棠棠”這個詞時，有幾聲壓得很低的嗤笑。
司儀喊，新郎可以親吻新娘。
陳渡靠近。蘇棠側過臉，嘴唇擦過他的耳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配合就行，別當真。
陳渡笑了，退后一步。臺下有人起哄。他低著頭，手在褲兜里把那張照片攥得更緊。
婚宴敬酒的時候，蘇家二叔蘇鎮河端著酒杯站起來。蘇鎮河喝了快半斤白酒，脖子紅到耳根，說話的時候酒氣噴了陳渡一臉，我們蘇家的女婿，之前是做什么的來著？
旁邊有人接話，送外賣的。
滿桌哄笑。
蘇家大哥蘇啟明端著酒杯坐在旁邊沒喝，嘴角始終掛著笑，看著陳渡的反應。角落里蘇棠正一個人坐著，手里拿著筷子，面前一盤涼菜已經被她翻了好幾個來回，沒見她吃幾口，抬著眼看著陳渡被灌酒，沒有任何替他解圍的意思。
陳渡把酒喝完，杯底亮給蘇鎮河看，嘴里說，二叔說得對，我敬二叔。
他心里清楚得很，這些羞辱是蘇家的日常**，他必須答滿分。那個窩囊女婿的角色，他一天都不能演砸。
婚宴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陳渡在男廁所用冷水沖了好幾分鐘的臉，洗手間的燈光慘白，鏡子里的人眼圈底下兩團青黑。他撐著洗手臺，等腦子完全清醒，給手機里的一個加密應用發了條消息，宴會結束，目標今晚無異常。
他沒有等回復。
婚房在三樓。蘇棠先上樓，陳渡被管家老田攔在樓下教規矩。老田是蘇鎮山身邊最老的跟班，話不多但每一句都不好接，姑爺，蘇家的規矩，十二點之后不允許在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