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上車。
車子開走了。
十一月的風把我外套吹得鼓起來。
他們不僅要扣錢，還要用“爺爺生日”這種家族活動來提醒我——離了婚，你也跑不掉。
我轉身回家。
開電腦。
把離婚協議中撫養費相關條款截圖保存。
打開通訊錄，給律師何蘭發了封郵件，附上傅——沈奕澤過去四個月的轉賬記錄和協議原文。
標題只寫了一行：對方口頭通知將單方面削減撫養費，請問最快法律途徑。
發完郵件，我關上電腦。
陽臺上晾著北北的小襪子，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他今天穿的那雙鞋已經有點小了，我在購物車里加了兩雙，看了看價格，沒有下單。
等撫養費的事定下來再說。
第三章
生日宴，我去了。
不是妥協，是不想給他們把柄——阻止孩子見爺爺，在任何法官面前都不好看。
我穿了一件質地還行的灰色針織連衣裙，外面罩大衣。
不貴，但干凈利落。
沈家老宅在濱城北郊，獨棟別墅，院子里停了七八輛車。
我牽著北北走進去時，客廳里已經坐滿了人。
親戚、朋友、生意伙伴，杯盤交錯。
劉桂芳坐在主位旁邊，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收了一瞬，又迅速掛回去。
表演型人格，這方面她是專業的。
“小姜來啦？快坐快坐。”
她的聲音適中，不高不低，剛好讓周圍三桌都能聽見。
“哎呀，聽說你現在自己管錢了？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經濟上有困難盡管跟阿姨說。”
幾個不明就里的親戚跟著點頭。
“是啊，年輕人獨立是好事，就怕太逞強。”
“需要幫忙就開口嘛，都是一家人。”
憐憫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掃過來，像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笑了一下。
“謝謝劉阿姨關心。工作穩定，收入也夠用，養北北沒有問題。”
沒提撫養費被扣的事。
在這種場合說出來，只會變成她們茶余飯后的新談資，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沈瑤全程沒正眼看我。
她換了個新包，某奢侈品牌的當季限量款，腋下夾著，生怕別人看不見。
卡刷不了，包還是買到了。
可能換了別的卡，可能是沈奕澤出的錢。
無所謂。
我安靜地坐在北北旁邊，給他夾菜，擦嘴，回答親戚們程式化的寒暄。
沈國華——我的前公公，飯局過半時走到我桌邊，聲音壓得很低。
“好好的日子，怎么就過成這樣。”
說完搖了搖頭，端著酒杯走了。
他一直是這樣的人，嘆氣比說話多，拿主意比嘆氣少。這個家，從來都是劉桂芳說了算。
宴會尾聲，我牽著北北往外走。
劉桂芳在門口，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沈奕澤說話。
“奕澤，下個月陳局家辦喜事，禮金你去準備，按老規矩加兩成。以前這些小事都是小姜打理，現在你得自己操心了。”
她側過臉看了我一眼。
這話說給我聽的。
意思很明白——你走了，失去的不只是一張卡，還有整個沈家的關系網。那些酒席、人情、體面，從今往后跟你無關。
我點了下頭，帶著北北走進冷風里。
北北仰頭看我。
“媽媽，奶奶為什么不喜歡你？”
“奶奶喜歡你就夠了。”
“可是姑姑也不跟你說話。”
“大人的事，你長大就懂了。”
北北抿了抿嘴，沒再問。
他才六歲，已經學會了不追問。
這讓我比被劉桂芳當眾敲打更難受。
**章
工作上的麻煩在生日宴一周后爆發。
我負責的跨部門協作項目突然卡住了。
合作方在三個關鍵數據接口上拖延不給，態度曖昧，每次催促都是“再內部確認一下流程還在走”。
這個項目是我晉升后獨立帶的第一個。
成了，在星耀站穩腳跟。
砸了，試用期都懸。
我連著加了四天班，方案改了三版，對方的對接人依然推三阻四。
周三中午，同組的小丁把我拉到消防樓梯間。
她聲音壓得很低。
“姜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我有個朋友在合作方那邊，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提了一句，說好像有人跟他們領導打過招呼，讓你們這項目別推太順。”
“誰？”
小丁搖頭。
“她也不清楚具體，只說是本地一家老牌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