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次確認腕表的指針，終于棄了對間的執念。

表盤的數字早己模糊，玻璃蒙著層經年的灰，就像這座被遺棄的研究所——墻爬滿枯萎的藤蔓，破碎的窗欞漏出風的嗚咽，昏的薄光，像頭沉默垂首的獸。

他是循著父親記后行坐標來的。

“地層，C區檔案室，鑰匙橡樹的樹洞?！?br>
字跡潦草，墨痕洇，像是寫的候發。

那棵橡樹就研究所門左側，樹干有道深可見骨的疤痕，林伸進去，指尖觸到冰涼的屬——是枚銅鑰匙，表面銹跡斑斑，刻著串模糊的編號：7。

推研究所的門，灰塵簌簌落，嗆得他咳了兩聲。

廳央的穹頂塌了半，陽光斜斜切進來，照亮空飛舞的塵埃。

左側的接待臺早己腐朽，臺面散落著幾張泛的紙，面的字跡被潮氣浸得模糊清，只能辨認出“實驗穩定撤離預案”幾個詞。

他順著樓梯往走，每步都伴隨著木板的吱呀聲，像是隨斷裂。

地層比想象更冷，空氣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種淡淡的、類似消毒水的殘留氣味。

C區檔案室走廊的盡頭，門是厚重的屬材質，表面刷的漆己經剝落，露出底暗灰的底。

林將鑰匙進鎖孔，用力轉動。

“咔噠”聲輕響，鎖芯彈的瞬間，他似乎聽到門后來輕的動靜——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又像是呼聲。

他頓了頓，握緊了袋的筒，緩緩推了門。

檔案室堆滿了鐵柜，部柜門都敞著，文件散落地。

筒的光柱掃過，林的目光突然停面的個鐵柜——那柜子是關著的，柜門貼著張泛的標簽，面用紅筆寫著“7號實驗：林未”。

林未，是他父親的名字。

他走過去，伸去拉柜門，卻發柜子被鎖死了。

就這，身后來腳步聲，很輕，卻足夠清晰。

林猛地轉身，筒的光柱首過去，照亮了個穿著實驗服的身。

那戴著罩，只露出眼睛，瞳孔是淺的灰，像蒙著層霧。

“你該來這?！?br>
聲音很輕，帶著種奇異的沙啞，像是很沒有說過話。

“你是誰？”

林的跳得飛，覺地攥緊了。

那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指向他身后的鐵柜：“那面的西，是你能承受的?！?br>
林回頭了眼“林未”的標簽，又轉回來盯著那：“我父親這發生了什么？

記說他個實驗，然后就沒有文了?！?br>
那的眼睛似乎閃過絲動，沉默了幾秒，才：“7號實驗，是關于‘記憶移植’的。

你父親想把己的記憶，移植到個‘容器’?！?br>
“容器？”

林皺起眉。

“就是我?！?br>
那說著，摘了罩。

林的呼驟然停滯。

那張臉，和他包父親年輕的照片模樣，只是眼角沒有皺紋，皮膚蒼得沒有絲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