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白家后廚站了十年。
白瑾言站在前廳，收掌聲，收采訪，收豪門千金的喜歡。
我只收油煙，收刀口，收一身舊傷。
家宴那天，他宣布訂婚。
老爺子把一只紅包丟到我手邊。
“兩萬。”
“拿著。”
“別忘了，沒有白家，你連鍋都端不穩。”
我當著滿桌人的面，把紅包收進圍裙。
白瑾言笑著敬酒。
“妹妹，認命吧。”
我沒抬頭，只把那道送去主桌的“錦繡前程”往前推了一寸。
那盤菜是我做的。
運也是我給的。
他既然覺得我離了白家活不成，那我就先收回這道運。
01
家宴開席前，白瑾言把我堵在傳菜口。
“沈家的人今天來，你別出去丟人。”
我端著湯盅。
“這道湯火候還差半刻。”
他抬手按住托盤。
“我跟你說話，你裝什么聾。”
我看著他。
“松手，湯涼了，老爺子先罵你。”
他這才收手。
他的拇指上戴著一枚白玉扳指。
那是老爺子去年親手給他的。
他說，白家繼承人，就該有繼承人的樣子。
我沒有。
我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開席后，前廳笑聲不斷。
我在后廚切最后一刀。
幫廚小喬湊過來。
“阿箏，前面在夸白少，說他一盤菜值一套房。”
我嗯了一聲。
小喬壓低聲音。
“他們又把你的名字抹了。”
我擦了擦刀。
“我本來就沒名字。”
小喬不說話了。
上最后一道菜時，白瑾言站起身。
“今天還有件喜事。”
滿堂都望著他。
沈知梔坐在他身邊，手上那只鴿子蛋亮得刺眼。
“我和知梔下月訂婚。”
滿堂祝賀。
老爺子笑得臉都紅了。
“好，好，白家總算有出息的人。”
我端著空盤站在門邊。
老爺子看見我，臉色沉下去。
“還站著干什么。”
“一個女的，天天窩在灶間，學得一身油氣。”
“給你兩萬，算白家沒虧你。”
說完，他把紅包扔過來。
紅包砸在我鞋邊。
沈知梔抬了抬下巴。
“原來她就是那個后廚。”
白瑾言笑著接話。
“會做幾道菜，脾氣大得很。”
“要不是白家養著，她早**了。”
滿堂跟著笑。
我彎腰撿起紅包。
紅包很薄。
不過兩萬。
小喬在后面急得直掐手。
我把紅包收好。
“謝謝老爺子。”
白瑾言端杯走來。
“這才對。”
“做人得認清位置。”
我接過他手里的空杯，轉身回了后廚。
沒人看見，我把主桌那盤“錦繡前程”的芡汁換了方向。
這道菜的運，順就生，逆就散。
夜里十一點，沈家那邊傳來消息。
沈董事長回去路上突發舊疾，合作項目被對家搶走一半。
訂婚的消息剛放出去，沈家股價先跌了。
白瑾言沖進后廚時，手里的杯子都捏裂了。
“今天那道菜，誰碰過。”
我正在洗手。
“我。”
他盯著我。
“你做了什么。”
我關掉水龍頭，把手擦干。
“你不是說，我只是個后廚。”
02
第二天一早，老爺子把我叫去祠堂。
他每次發火，都愛在那兒。
白瑾言站在祖宗牌位前，臉色發青。
沈知梔也來了。
她手里捏著手機。
“昨晚訂婚熱搜，今天變成了笑話。”
“白少是不是克岳家，這條已經沖到前十了。”
老爺子拍桌子。
“阿箏，你給我說清楚。”
我站著沒動。
“說什么。”
“說我怎么害了白家。”
白瑾言冷聲開口。
“那道菜從來沒出過問題。”
“偏偏昨晚出事。”
“你敢說跟你無關。”
我看向他。
“你有證據？”
他噎了一下。
老爺子喝道。
“證據個屁。”
“這個家，輪不到你頂嘴。”
我笑了。
“那您叫我來，是想定罪，還是想求我補救。”
祠堂里一下安靜了。
老爺子臉都沉了。
“你什么意思。”
我把圍裙摘下來，放在供桌邊。
“白家宴靠什么起勢，您比誰都清楚。”
“這十年，菜單誰定，火候誰控，貴客吃的藥膳誰做，您也清楚。”
“既然我只是個拿兩萬紅包的后廚，那以后白家的菜，我不碰了。”
沈知梔先急了。
“你威脅誰。”
我看著她。
“你可以讓他做。”
白瑾言氣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