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
“對。”
“沒問題，我們接了。”
很快，一份厚厚的裝修合同和設計圖紙擺在了我的面前。
合同金額后面的那一串零，足以在二線城市再買一套房。
我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一個星期后，我的房子正式開始了“裝修”。
十幾輛大卡車在清晨開進了小區，車上裝著各種我叫不上名字的專業設備和材料。
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看起來極其專業的施工隊，在我家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上面寫著“私人領域，藝術改造，閑人免進”。
巨大的噪音和陣仗，驚動了整棟樓的居民。
“這陳序是瘋了嗎？搞這么大動靜？”
“他這是要干嘛？重新裝修？賭氣呢？”
“估計是想把房子賣了，賣之前弄好看點吧。可惜啊，現在一樓誰敢要。”
業主群里議論紛紛。
張大爺更是倚老賣老地在群里發言：“年輕人就是沖動，花這冤枉錢干什么？鬧脾氣也不能跟錢過不去啊。等他裝完了，賣不出去，就知道后悔了。”
我看著群里的聊天記錄，冷笑一聲。
后悔？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什么叫后悔。
施工的第一步，是隔音。
他們用上了錄音棚級別的隔音材料，把我的房子從天花板到地板，再到每一面墻壁，都包裹得嚴嚴實實。
從外面看，我家就像一個沉默的鐵盒子。
施工的噪音，從此被隔絕了大半。
這讓鄰居們暫時松了口氣，以為我的“報復”不過如此。
但他們不知道，這隔音，不是為了他們，而是為了我。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環境，來欣賞我即將完成的“作品”，以及作品外，他們精彩的表情。
緊接著，是拆除。
除了承重墻，所有非必要的隔斷墻全部被敲掉。
我的三室一廳，變成了一個巨大、空曠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通透空間。
然后，是材料進場。
鄰居們每天都能看到工人搬運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大塊大塊冰冷光滑的黑色大理石。
一排排泛著金屬冷光的特制合金架。
還有無數個大小統一、形狀方正的玻璃盒子。
“這裝的是什么啊？怎么看著陰森森的？”
“那些黑石頭，跟墓碑似的。”
“還有那些架子和盒子，看著像……像放骨灰的……”
有個鄰居在群里弱弱地提出一句。
立刻被張大爺懟了回去：“胡說八道什么！人家裝修，關你屁事！我看小陳就是想搞個什么工業風，年輕人不都喜歡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嗎？”
張大爺的話，暫時安撫了大家。
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已經開始在樓里蔓延。
施工是24小時輪班的，效率高得驚人。
僅僅十天，內部的硬裝就已經基本完成。
那天晚上，我回到“新家”，第一次打開了屋里的燈。
沒有主燈。
所有的光源，都來自墻壁。
原本的四面墻，現在變成了頂天立地的黑色合金展架。
展架被分割成無數個一模一樣的、方方正正的格子，每一個格子大約30厘米見方。
密密麻麻，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總共，一千零八十個。
正好是這棟樓，所有戶數的三倍。
每一個格子里，都亮著一盞幽幽的、冰藍色的LED燈。
燈光透過格子前鑲嵌的磨砂玻璃，散發出一種冰冷、肅穆、不屬于人間的光芒。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只有新風系統發出微不可聞的嗡鳴。
我站在這個巨大的、由無數光格組成的“矩陣”中央，仿佛站在一片數字化的墓地里。
設計師站在我身邊，語氣復雜地說：“陳先生，按照您的要求，‘往生極樂’數字紀念堂，一期工程，已完工。每一個紀念位，都預留了獨立的供電和信息接口，可以隨時植入電子牌位和顯示屏。”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