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聽見自己說。
聲音很輕，很柔，和過去十五年里她對他說過的每一句話一樣。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東西，在剛才那一瞬間，徹底碎裂了。
第三章 樓梯間的真相
飯局結束后，王箐笙沒有等劉修遠，一個人走出了酒店。
夜色已經深了，江城的夜晚沒有白天那么炎熱，晚風吹過來的時候甚至帶著一絲涼爽。她沿著街道走，腦子里反復回放著樓梯間里聽到的那些話。
“他打算騙王箐笙說，自己高考考砸了，只考了四百多分，求王箐笙陪他去二本。”
“然后等王箐笙真的填了二本，他就把這件事當作給雅寧的告白禮物！”
“誰讓她傻呢……修遠根本不喜歡她，只是拿她當個工具人而已。”
王箐笙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夜空。城市的燈光太亮了，看不見幾顆星星。她忽然覺得很可笑，十五年的感情，她用盡全力去喜歡一個人，到頭來卻成了別人口中的“工具人”和“笑話”。
她的眼眶有點熱，但她沒有哭。
不是不想哭，而是她覺得，為了一個騙她的人，不值得。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修遠發來的消息：“笙笙，你怎么先走了？我在酒店門口等你，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能見一面嗎？”
王箐笙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
她可以拒絕。她可以轉身就走，從此和這個人一刀兩斷。但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問她：你不憤怒嗎？你不想看看他到底會怎么演這出戲嗎？
她憤怒。她當然憤怒。
所以她要看看，這個她喜歡了十五年的男孩，到底能有多無恥。
“好，我在江邊等你。”她回復。
江邊的風比市區里大得多，吹得她的頭發和裙擺一起飛揚。王箐笙靠在欄桿上，看著遠處的江面，水面倒映著城市的萬家燈火，像是碎了一地的金子。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笙笙！”
劉修遠小跑著過來，白襯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跑到她面前，彎著腰喘了幾口氣，然后直起身來，用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看著她。
他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王箐笙心里冷笑了一聲。演得真像，她幾乎要給他鼓掌了。
“笙笙，”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像是一只受傷的幼獸，“我……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么事？”她側過頭看他，表情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劉修遠深吸一口氣，嘴唇哆嗦了幾下，然后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一字一句地說：“笙笙，我考砸了。”
“考砸了？考了多少？”她明知故問。
“438分。”他說出這個數字的時候，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下來。少年的淚水在路燈下閃著光，看起來脆弱又無助，“我……我不知道怎么會這樣，我明明估分的時候還有五百多的……笙笙，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王箐笙看著他落淚的樣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陣強烈的荒謬感。
原來一個人可以演得這么逼真。
原來她這十五年來，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人。
**章 紅著眼眶的男孩
“438分……”王箐笙輕輕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心疼，“怎么會這樣？”
她的演技，似乎也不差。
劉修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曾經她無數次幻想過被他牽手的感覺，而現在真的被他握住了，卻只覺得惡心。
“笙笙，我不想認命，”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我不想去讀一個爛學校，我想……我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她歪了歪頭，裝作不明白他的意思。
“對，”劉修遠直視著她的眼睛，目光里燃燒著某種熾熱的光，“你陪我去二本好不好？以你的成績，去什么學校都能發光。你陪我一起讀二本，我們……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他說完這句話，似乎有些緊張，握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王箐笙沉默了幾秒鐘。
江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她看著眼前這個紅著眼眶的少年，想起三歲那年他用胖乎乎的小手把最后一顆糖塞進她嘴里；想起十三歲那年她被班里的男生欺負，他沖上去和人家打了一架，嘴角都打破了；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