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肺癌晚期的那天，我姜決做了一個男人一生中最離譜的決定。
暗戀三年，不如死前放手一搏。
結果醫院打來電話："先生，您的報告拿錯了。"
我看著正在床上研究繩結、還問我"專不專業"的學姐……
感覺我剩下的日子，比得了癌癥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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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界上有一種病，叫做"活得太清醒"。
姜決在確診的前三天，還在圖書館幫學姐蘇鳴鳶占座。
那天下午三點四十分，陽光從玻璃窗斜切進來，把蘇鳴鳶的側臉鍍了一層金邊。她坐在他對面，低頭刷題，鉛筆在草稿紙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她偶爾皺眉，手指無意識地繞著耳邊一縷碎發轉圈。
姜決看了大概二十分鐘，然后低頭，繼續盯著那本翻開三周、一個字沒進腦子的《有機化學》。
這是他暗戀蘇鳴鳶的第三年，第一千零九十六天。
他數過。
他不是沒想過表白。大一下學期，他在操場上練習了四十七個版本的開場白，最后在蘇鳴鳶沖他笑著說"姜決，幫我帶瓶礦泉水唄"的瞬間，全部咽了回去，轉身去小賣部買了兩瓶農夫山泉，順便買了一根火腿腸堵住自己的嘴。
他就是這種人。
干什么都給自己留三分余地，說什么話都咬住舌頭，覺得時機不對，等等再說，等等再說。
然后他就等到了大四上學期，等到了那張診斷書。
"姜先生，您的CT結果顯示，右肺下葉有一處占位性病變，結合您的活檢報告……"
主任醫師的聲音在他耳邊拉成一條直線。他坐在診室的椅子上，看著醫生把一張片子夾在燈光板上，看著那塊灰白色的陰影。
"……高度疑似肺腺癌，分期初步判斷為III*期到IV期之間，建議您盡快……"
姜決點了點頭。
他出了醫院，在路邊的石凳上坐了兩個小時。秋天的風把樹葉刮過地面，嘩嘩嘩，像有人在遠處搓紙牌。一只流浪貓從他腳邊蹭過去，他伸手摸了摸，貓甩甩尾巴跑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打了三個字：
"沒時間了。"
他在下面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條，空著。
他想了很久，刪掉了"告訴父母"，刪掉了"寫遺書"，刪掉了"把實驗室的數據整理好交給師兄"。
最后，他在第一條寫下：蘇鳴鳶。
他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活了二十三年，他沒干過一件真正任性的事。
他高考放棄了藝術特長加分，因為覺得走捷徑不夠踏實；他拒絕了校學生會的邀請，因為覺得自己不善言辭；他看著蘇鳴鳶和別的男生走在一起，每次都把到嘴的話吞回去，因為覺得時機不對。
結果時機沒等到，先等到了一張"高度疑似IV期肺腺癌"的診斷書。
姜決把手機揣回口袋，站起來。
腦子里突然一片平靜。
那種平靜不是心如止水，更像是人在高空中失重的瞬間——往下看，萬丈深淵，腳踩空了，反而不怕了。
他想：既然如此，要不然，干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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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了三天時間準備。
選址選在了他在校外租的單間——兩室一廳變成一室一廳，另一個房間的室友上個月剛搬走，鑰匙還在他這兒。整個單元樓住的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來來往往，沒人有空管別人的閑事。
他買了兩捆粗棉繩，在網上查了半小時"怎么打不會解開的結"，收藏夾順手存了一個叫"日式繩結入門教程"的視頻，然后發現這個視頻有一百七十萬播放量。
他沉默了一下，覺得自己沒那么離譜了。
他還買了隔音棉、幾箱方便面、換洗衣物，以及一瓶據說效果很好的鎮靜類保健品——萬一學姐情緒激動，總得備著。
**天，他去圖書館。
蘇鳴鳶坐在老位置，研究生備考的書堆了半張桌子，杯子里的綠茶已經涼了。
姜決在她對面坐下，打開自己的書，一行沒看。
他掐著時間。下午六點十分，蘇鳴鳶站起來去洗手間。姜決把她的包和書整整齊齊疊好，抱在懷里，起身，走。
出了圖書館，他給蘇鳴鳶發了一條微信：
"學姐，你的東西我幫你拿出來了，在學校南門等你。"
蘇鳴鳶回復得很快："？？？ 姜決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