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guī)湍愠觯f不行，我不能用你的錢。
我說我們在一起，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最后他還是去了，是我出的錢。
后來每個月他去看兩次心理醫(yī)生，一千二一次，一個月就是兩千四。
加上他說的房租，我也幫他付了。每個月我給他轉(zhuǎn)兩萬多。
我當時覺得這很正常。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扶持嗎。
他生病了，我條件好一點，我多出一點。
我從來沒想過要他還，也從來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后來我們搬到一起住了。
他說他那邊的房子到期了，不想續(xù)，問我能不能搬來跟我住。
我說好啊。他來那天只帶了一個行李箱，衣服沒幾件，書倒是有不少。
我把衣柜騰出一半給他，又把書桌整理出來，放他的東西。
住在一起之后，我對他更好了。
每天早上比他早起，做好早餐再去上班。
晚上回來買菜做飯，他喜歡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他有時候一整天不說話，我就安靜地陪著他，不打擾他。
他有時候半夜醒過來，在陽臺上抽煙，我就起來給他倒杯熱水放在旁邊，然后回去繼續(xù)睡。
我以為我在幫他。
我以為他需要這些。
有一次他跟我說，林晚棠，你對我太好了。
我說，因為你值得啊。
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現(xiàn)在回想起來，里面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感動，更像是有點不好意思。不是那種不好意思，是那種你知道對方對你好的原因是什么，但你其實不需要那種好，卻不知道怎么開口說的那種不好意思。
但當時我以為他是感動。
那段時間我工作特別忙。
公司接了一個大項目，我每天都要加班，有時候還要陪客戶應酬。
我以前最討厭應酬，覺得浪費時間，但那個項目提成高，我想多賺點錢。
因為我每個月要給陳嶼白兩萬多，自己的開銷又要控制，雖然工資三四萬，但到月底也剩不下什么。
4 真相的耳光
有一次應酬完回家，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多了。
他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看到我回來，問我要不要吃點什么。
我說不用了，我吃過了。
我去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他還坐在那里，電視已經(jīng)關(guān)了，他在看手機。
我問他怎么還不睡。
他說等你。
我當時心里一暖，走過去抱了他一下。
他的身體有點僵，但很快放松了，也抱了抱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我可能要跟這個人過一輩子了。
現(xiàn)在想起來覺得好笑。
那天的事發(fā)生在十一月份。
北京已經(jīng)開始冷了，晚上風很大。
我跟客戶在一家挺高檔的餐廳吃飯，包間在二樓。
喝了幾輪酒，我有點上頭，去洗手間。走廊很安靜，鋪著厚地毯，走上去沒什么聲音。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要經(jīng)過一個拐角。
我剛走到拐角，聽見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耳熟，是陳嶼白的聲音。
他旁邊還有一個人，聲音我也認識，是他兄弟，叫趙京，之前見過兩次，每次都穿得特別體面，開的車是保時捷。
我沒走過去，站在拐角這邊，他們看不見我。
趙京說，你還在和那個窮酸女談戀愛啊，不能當真了吧。
我聽見陳嶼白笑了一聲。那個笑聲我從來沒聽過。
不是跟我在一起時那種溫柔的笑，也不是看搞笑視頻時那種輕松的笑。
是一種很隨意的，滿不在乎的，甚至帶點嘲諷的笑。
他說，玩玩而已，現(xiàn)在正上頭呢，過了這個勁兒再分。
趙京說，***真行。那你打算什么時候分？
陳嶼白說，再說吧，她對我挺好的，再玩一陣。
我站在拐角那邊，一動不動。走廊里的暖氣開得很足，但我渾身冰涼。
我想起每天早上給他做的早餐，想起每個月轉(zhuǎn)給他的兩萬多塊錢，想起他穿上我買的羽絨服說很好看的樣子。
我想起他說他抑郁的時候，我查了多少資料，哭了多少次。我想起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