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開門！”
周銘靠在門上，沒有動。
他的額頭抵著冰冷的金屬門，我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
“溫靜，要不我們還是開門吧。”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乞求。
我知道，他頂不住了。
來自整個家族的壓力，像一座山，壓在他身上。
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別開。”我說，“開了，我們就輸了。一旦開了這個口子，以后就再也關不上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連我自己都驚訝于自己的平靜。
也許是昨晚那頓一個人的年夜飯，讓我徹底想通了什么。
“周銘！溫靜！你們不開門是吧？”
外面的姑媽開始喊我的名字。
“好！你們有種！我今天就在你家門口等著！我看你們能躲到什么時候！”
拍門聲停了。
我從貓眼里看出去，姑媽一家三口，竟然真的從樓道里搬了小板凳過來，就堵在我們家門口坐下了，擺出了一副打持久戰的架勢。
我拉著周銘回到臥室。
“別管他們，我們過我們自己的。”我說。
周銘看著我，眼神復雜：“溫靜，你好像變了。”
我笑了笑：“是被逼的。”
手機不能用，座機線拔了，門也出不去。
我們像被困在孤島上。
我打開電視，聲音調到最大，用春晚重播的喧鬧來對抗門外的死寂。
中午，我餓了。
我走進廚房，看著水槽里堆積的碗筷和冰箱里滿滿的食材。
我拿出一塊肉，開始切。
我要做***，周銘最愛吃的。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瘋狂的敲門聲再次響起，比早上姑**拍門聲還要劇烈，像是要把門拆掉一樣。
“開門！開門啊！”
一個陌生的、帶著哭腔的女人聲音。
“求求你們了！快開門吧！”
我和周銘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困惑。
這不是婆婆，也不是姑媽。
是誰？
周銘再次走到貓眼前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回頭看我，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是……是弟妹……周輝的老婆……”
04
“是……是弟妹……”
周銘的聲音里帶著顫抖。
周輝的老婆，方莉。
她怎么會來？
外面的哭喊聲和拍門聲還在繼續。
“嫂子！哥！求求你們開開門！媽出事了！你們快開門啊！”
媽出事了？
我和周銘對視一眼。
難道婆婆在周輝家門口出了什么意外？
堵在門口的姑媽也聽到了。
“什么？出事了？周銘！你還不開門！你要害死**嗎？”
姑**叫嚷和方莉的哭喊混在一起，像兩把錘子，重重地敲在周銘的神經上。
他臉色慘白，手扶著墻，幾乎站不穩。
“開門吧，溫靜。”他看著我，眼里全是血絲，“萬一媽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握住他冰冷的手。
“別慌。”我說，“你聽她的哭聲，是著急，是撒潑，不是悲痛。”
“如果婆婆真出了生命危險，她現在應該在醫院，或者在報警，而不是在這里拍我們的門。”
我的冷靜，似乎給了周銘一點力量。
他喘了幾口氣，慢慢站直了身體。
“那……怎么辦？”
“開門。”我說。
周銘愣住了。
“開門，但不是現在。”
我拉著他，遠離了門口。
“讓她再哭一會兒，再喊一會兒。讓姑媽也再聽一會兒。”
門外的哭喊還在繼續。
方莉的嗓子都有些啞了。
“哥，嫂子，我給你們跪下了！”
“你們再不開門，我們一家都要被媽給毀了！”
“她現在就在我們小區樓下大廳里又哭又鬧！”
“保安都來了，鄰居們都出來看了！我跟周輝的面子都丟光了！”
原來是這樣。
不是婆婆出事了，是周輝和方莉，覺得“出事”了。
我看了周銘一眼。
他眼中的慌亂，已經變成了夾雜著憤怒的平靜。
我走到門口。
“你退后。”我對周銘說。
然后，我打開了門。
門外，三個人都愣住了。
姑媽一家，還保持著看熱鬧的姿勢。
方莉，正舉著手，準備再一次拍門。
她臉上掛著淚，妝都哭花了。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嫂子！”
她撲過來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后退一步，避開了。
“有話就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