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剛上桌，婆婆就把碗摔了個粉碎。
"你弟一年掙二十萬，你倆加起來才三萬塊！我跟著你們，連口肉都吃不痛快！"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老公突然站起來，一把拽住婆婆的胳膊往外拖。
"媽，走，上車！"
婆婆懵了："你干啥？大過年的瘋了？"
老公發動車子，直接開上高速。
兩小時后，車停在小叔子家門口。
老公把婆婆推下車："媽，您不是想過好日子嗎？到了，我弟家到了。"
婆婆剛要敲門，小叔子家的燈，卻突然全滅了。
01
年夜飯剛上桌，婆婆就把碗摔了個粉碎。
清脆的炸裂聲，刺破了虛假的祥和。
一桌子菜，我忙活了一下午的成果，瞬間冷了。
“你弟一年掙二十萬，你倆加起來才三萬塊！”
婆婆趙春花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額頭上。
“我跟著你們，連口肉都吃不痛快！”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溫熱的，帶著飯菜和怒氣的味道。
我僵在原地，手里還拿著一雙干凈的公筷。
我丈夫周銘，坐在我對面，一直沉默著。
他的臉隱在吊燈的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我習慣了。
每次趙春花發難，他都像一尊石像。
不動，不說，不反駁。
我以為這次也一樣。
可他突然站起來了。
椅子被他帶得往后一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一把拽住婆婆的胳膊，大步往外拖。
力氣很大，趙春花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媽，走，上車！”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害怕。
婆婆懵了。
“你干啥？周銘你干啥？大過年的瘋了？你放開我！”
她尖叫著，掙扎著，但周銘的手像鐵鉗一樣。
我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
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婆婆的叫罵。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我，和這一桌子狼藉。
紅燒魚的湯汁濺在地上，像一灘凝固的血。
我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分鐘，也許是一個小時。
外面的走廊里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聲音越來越遠，最后消失在除夕夜零星的鞭炮聲里。
他把婆婆帶走了。
我慢慢地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
排骨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但我嘗不到任何味道。
我一口一口地吃著，把桌上的每一樣菜都嘗了一遍。
這是我一個人的年夜飯。
我不知道周銘會把婆婆帶到哪里去。
我也不想知道。
心里有個地方，跟著那只摔碎的碗一起，碎掉了，再也拼不起來了。
吃完飯，我把碗筷收進廚房。
沒有洗，就讓它們堆在水槽里。
我回到客廳，打開電視。
春節聯歡晚會正演到最熱鬧的小品，滿堂的笑聲從電視里傳出來，顯得這個家更加空曠。
我抱著一個抱枕，縮在沙發上。
不知道什么時候，我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開門聲驚醒的。
周銘回來了。
他一個人，身上帶著外面的寒氣。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
“溫靜。”
他叫我的名字。
我看著他。
“我把她送走了。”他說。
“送哪兒了？”
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他沉默了一下。
“她該去的地方。”
02
“她該去的地方。”
周銘說完這句話，就站起身，脫掉了外套。
他看起來很疲憊，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餓不餓？我去給你熱點菜。”
我搖搖頭：“我吃過了。”
他點點頭，沒再說話，自己走進了廚房。
很快，里面傳來微波爐“嗡嗡”的響聲。
我跟著走過去，靠在廚房門框上。
“到底送去哪兒了？”我又問了一遍。
周銘從微波爐里端出盤子，上面是我做的醬牛肉。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塞進嘴里，吃得很快，很急。
“小輝家。”
他嘴里**東西，聲音有些模糊。
小輝，周輝，他的親弟弟。
那個一年掙二十萬，讓婆婆引以為傲的小兒子。
我的心沉了一下。
“她不是一直說，跟著小輝才能過上好日子嗎？”周銘又夾了一塊牛肉，“我成全她。”
他吃完一盤牛肉，又熱了一盤排骨。
風卷殘云一般，好像要把下午那頓沒吃成的年夜飯，全都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