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晚，四十三歲，在恒遠集團干了十二年。
今天被裁了。
人事總監林薇把離職協議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手都在抖。
“蘇姐，這個……是上面的意思。”
我看了一眼，N+1，補償按最低基數算。
“行。”
我簽了字。
林薇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蘇姐，你不……爭取一下？”
我把筆放下。
“爭取什么？”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站起來，拿了我的馬克杯，回工位收東西。
抽屜里沒什么私人物品。一個保溫杯，一盒茶葉，一張我女兒小時候畫的畫。
三分鐘收完。
我開始交接。
行政的流程文檔在D盤第三個文件夾，采購的供應商對比表在共享盤，財務對賬的模板是我自己做的，人事的考勤統計我每個月順手做了，市場部的活動排期我也一直在跟，技術部的項目進度表是我維護的，**的投訴分類系統是我搭的，總裁辦的會議紀要一直是我在寫。
八個部門。
接手的是運營主管陳磊。
他看著我列出來的工作清單，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震驚，最后變成一種說不清的蒼白。
“蘇姐，這些……全是你一個人在做？”
“嗯。”
“八個部門的活？”
“也不算全部，就是他們不會的、不想干的，慢慢就都到我這兒來了。”
陳磊把清單翻了翻，足足十二頁。
“蘇姐，我一個人接不了。”
“那你跟上面說。”
我背上包，走了。
電梯里遇到林薇。
她一臉復雜地看著我。
“蘇姐，說實話，砍你這個決定不是我做的。新來的副總裁說要優化人員結構，你的崗位……他覺得可替代性強。”
“哪個副總裁？”
“周翰。上個月剛來的，從競品公司挖來的。”
我點點頭。
“他看了我的工作內容嗎？”
林薇沉默了兩秒。
“他說，一個普通行政專員，薪資卻拿到了主管級別，不合理。”
我笑了一下。
“那就不合理吧。”
電梯到了一樓。
我走出恒遠集團的大門，外面在下雨。
三月的雨，不大，但冷。
我沒帶傘。
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打了個車回家。
十二年。
說走就走了。
第二章
到家的時候，女兒蘇念還沒放學。
我換了衣服，做了個***，吃完打開電腦。
失業了，得找下一份工作。
四十三歲，女性，學歷本科，上一份工作是行政專員。
簡歷寫出來，連我自己看著都覺得沒什么競爭力。
但我還是認真地更新了。
手機響了，是陳磊發來的微信。
“蘇姐，采購那個供應商對比表在哪個文件夾？我找不到。”
我回：“共享盤，第二層，文件名叫供應商綜合評估2024。”
過了十分鐘，又來一條。
“蘇姐，那個財務對賬的模板打不開，顯示要密碼。”
我回：“密碼是heng2019yuan。”
又過了二十分鐘。
“蘇姐，市場部的趙經理說下周有個活動，排期表上沒有，她說一直是你在排的？”
我回：“每月25號我會把下個月的活動提前錄進去，這個月我走了，你問趙經理要明細自己錄。”
一個小時之內，陳磊給我發了十七條消息。
我在第十七條之后回了一句。
“陳磊，我已經離職了。”
他發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
“蘇姐，我真的搞不定。”
我沒回了。
晚上六點，女兒回來了。
蘇念今年上高二，成績中上，性格像我，話不多但主意正。
她進門看見我在家，愣了一下。
“媽，你今天怎么這么早？”
“辭職了。”
“被裁的？”
這孩子什么都懂。
“嗯。”
她放下書包，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補償多少？”
“N+1，大概十五萬。”
“夠我們活多久？”
“加上存款，省著點，大半年沒問題。”
蘇念點點頭。
“媽，你別急，慢慢找。”
我摸了摸她的頭。
這孩子從小就沒讓**過太多心。她爸在她三歲那年走了，說是出國發展，這一去就再沒回來過。
就我們母女倆，過了十四年。
晚上九點，前同事劉姐給我打了電話。
“蘇晚你真被裁了？整個公司都炸了你知道嗎？”
“炸什么？”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