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暮云鎮老舊的青石板路上，聲音悶得讓人心里發慌。
林景明撐著把黑傘，站在巷子口，看著前面那棟獨門小院。警方的警戒線還沒撤，黃帶子在風里飄，像道符。空氣里有股蠟燭燒盡后的油哈味，混著雨腥氣，往人鼻子里鉆。
他摸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匿名發來的信息。
“第七個了。和之前一樣，鏡子，白蠟。人在城西**銷社家屬院，姓陳，獨居。三年前，他也去過‘觀海閣’。”
觀海閣。就是那棟濱海別墅。
林景明收起手機，手指有點涼。三年前，他也是因為那棟別墅，還有它那個死得不明不白的主人，栽了個大跟頭。那篇關于富商周鴻升游艇事故的深度報道，被社里壓下來，說他證據不足，臆測過多。后來他辭職，去了省城一家小報混日子。直到半個月前，他整理舊資料，鬼使神差地把這幾年暮云鎮好幾起離奇“**”案擺在一起看，才驚出一身冷汗。
死法一模一樣。時間全在雨夜，死者頭七。現場一面摔碎的鏡子，一根燒到底的白蠟燭。警方定性：受本地“七日回魂”傳說影響，模仿性**。
但林景明發現，這七個死人，在三年前的同一個夏天，都曾被邀請去過觀海閣，參加周鴻升組織的一場深夜聚會。
這**能是巧合？
院子里有動靜。林景明抬眼，看見一個穿著警用雨衣的女人走出來，正低頭跟旁邊一個年輕**說著什么。女人個子高挑，側臉線條清晰，眉頭鎖著。她摘了沾滿雨水的透明手套，隨手扔進門口的證物袋，動作利索。
林景明認識那肩章。兩杠兩星，二級警督。市局的人？
女人似乎感覺到目光，轉過頭，視線穿過雨幕，精準地落在林景明身上。那眼神，像探針。
林景明沒躲，反而收了傘，淋著雨走過去。
“現場***近。”年輕**攔他。
“我不是來看熱鬧的。”林景明從濕透的外套內袋掏出一個皺巴巴的記者證，晃了一下，雖然已經過期。“林景明。以前在《濱江日報》，關于周鴻升事故的報道，我寫的。”
女人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沈靜秋。市局刑偵支隊副隊長。”她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你來干什么？”
“我覺得，這幾起**，可能不是**。”
沈靜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雨聲嘩嘩的。
“我查過，”林景明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加上里面這位，三年，七個人，死法一樣。他們都去過觀海閣。三年前，七月十五，周鴻升搞的那次聚會。”
沈靜秋眼神動了動。“你知道得不少。”
“我還知道，周鴻升的游艇事故，報告上說那晚風平浪靜，但他偏偏出了海，還一個人。”林景明盯著她，“沈隊，你信嗎？”
沈靜秋沉默片刻，轉身往院里走。“進來吧。別踩現場。”
堂屋正中央，用**筆畫著個人形。旁邊地上，是鏡子碎片，大大小小，映著慘白的天光。一根白色的蠟燭淚癱在碎片中間，已經凝住了。空氣里那股蠟油味更重。
“死者***，五十八歲，供銷社下崗職工。獨居。鄰居說昨晚聽到他屋里好像有說話聲，但沒聽清。今天早上發現門沒鎖，進來人已經沒了。”沈靜秋蹲下身，指著人形輪廓的左手腕附近，“看這里。”
林景明湊過去。**筆圈出很小一塊地方，地板上有幾道很淺的刮痕，方向有點亂。
“不像自己掙扎弄出來的。”沈靜秋站起來，“倒像被人用力按住，鞋底蹭的。”
“有強迫痕跡？”
“初步看，不像純粹的自發行為。但光憑這個，定不了性。”沈靜秋走到那堆鏡子碎片前，小心地用鑷子撥弄了一下，“鏡子是從這個高度，”她比劃了一下旁邊一個老式五斗櫥，“正面摔下來的。蠟燭在鏡子前燒完。表面看，完全符合‘七日回魂’的儀式描述——對著鏡子點白燭，等亡魂顯形。傳說里，如果鏡子碎了，就是魂靈不愿走或者帶了怨氣。”
“所以之前都按**處理。”
“現場太‘標準’了。”沈靜秋搖頭，“標準得有點假。而且，為什么偏偏是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