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如秋水，和上輩子初見時一模一樣。
「回公主，沒有。」他的語氣不卑不亢。
我緩緩吐出一口氣，還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說。
總不能直接告訴他「你是我前世的夫君，我來找你了」吧。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說話，便行禮告退。
「等等——」我叫住他，「你、你會畫畫嗎？」
「略知一二。」
「書法呢？」
「勉強能看。」
我笑了。
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但他的字，放眼天下也無人能出其右。
「正好，我前日寫了一幅字，總覺得不夠好，想請沈大人指點一二。」
說完，我吩咐侍女，去把我前幾天臨的帖拿來。
沈清之站在原地，神情復雜，而我看著他，心中漲滿了歡喜。
「公主。」他突然開口，向我作了一揖，「臣出身寒微，不敢高攀公主。」
我愣住了。
「公主好意，臣心領了。」他的語氣疏離。
「臣寒窗苦讀，一朝金榜題名，所求不過報效**，無意攀附，還請公主見諒。」
他說完，行了一禮，不等我回應便揮袖離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非但沒有難過，反而愈加歡喜。
上輩子，他也是這樣。
剛開始，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樣，像一塊冷冰冰的石頭，不搭理人。
可后來呢？
后來他比誰都深情，比誰都寵我愛我，對我無比溫柔。
這就是他，是我愛的那個人，不為權勢所動，不為富貴所誘，清清白白，干干凈凈。
我真的，找到他了。
3.
我開始追求沈清之。
大張旗鼓，無絲毫遮掩。
他喜歡讀書，我把我宮里最珍貴的古籍挑選了幾本給他送過去。
聽說他居住的房屋狹**仄，我讓人在城里給他找了一處幽靜雅致的宅子，以鎮國公主的名義賞賜給他。
但他一件也沒有收。
古籍退了回來，宅子更是連門都沒進，其他的禮物也都一一婉拒。
「臣無功不受祿，不敢領受公主賞賜。」他讓送東西的宮人帶回來這句話。
禮貌、周全，卻也冰冷。
我不氣餒，上輩子我追了他三年，他才肯正眼看我，這不算什么。
雖然，他不記得我讓我好生氣，但氣一下也就過去了。
誰讓我心悅他呢。
沈清之如今在翰林院修撰，我找理由三天兩頭往翰林院跑，路過他辦公的地方就停下來跟他搭話。
「沈大人，今日天氣好，不如去外邊走走？」
「沈大人，你這本書看著有趣，能否借我看看？」
「沈大人，我這里有塊好墨，不若送給你，我不擅書法，還要請沈大人多多指教。」
他的回應每次都不失禮數，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他不收我的東西，不回應我的邀請，后來甚至都不怎么見我。
翰林院那些編修們看在眼里，私底下議論紛紛。
我知道他們都在說什么，無非是公主不知矜持一類的話，我無所謂，并不多在意。
但沈清之對我的態度卻愈加冷淡。
那天是上巳節，都城熱鬧非凡，江畔游人如織。
我換了便裝，帶著幾名侍衛出宮，想著湊湊熱鬧玩耍一番。
我運氣很好，竟在江畔眾多游人中一眼看到了沈清之。
他站在一棵柳樹下，似乎在等人。
春風吹起他的衣角，柳絮紛紛揚揚落下，那個畫面好看極了。
「沈大人，好巧。」我理理鬢角，迎了上去。
他抬頭看見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還是規規矩矩行禮。
我邀他一起踏青，他卻說自己正在等人，不能陪我一同。
就在我欲開口詢問之時，他的目光越過我看向遠處，我轉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只見一名年輕女子向這邊走來，穿鵝黃衣衫，眉目清秀可人。
「這是臣的表妹，近日來都城探望。」他的語氣淡然。
表妹？我的心臟一緊，不等我開口，沈清之又繼續說：
「公主，臣知公主心意，但臣早已說過無意攀附，還請公主不必在臣的身上費心了。」
「臣寒窗苦讀考取功名，憑的是真才實學，不是裙帶關系，公主的厚愛，臣消受不起。」
說完，他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