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房里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章大野跨過門檻，腳步卻在離床邊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房間布置得粉**嫩，墻上貼滿了**貼紙，但此刻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那些笑臉**仿佛都在扭曲變形。最詭異的是，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嬰兒床，床上并沒有躺著孩子，而是堆滿了——紙扎人。
大大小小的紙人，穿著紅紅綠綠的衣服，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卻和真**小無異。它們被整齊地碼放在嬰兒床里，層層疊疊，像是疊羅漢一樣。
而在最頂端，坐著一個半米高的紙扎童子，臉上涂著兩坨極其夸張的紅暈，嘴角咧到耳根，手里還拿著一串糖葫蘆。
“李老板，”章大野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兒子今年幾歲？”
“五……五歲半。”李富貴躲在門外，不敢往里看。
“五歲半，屬狗?！闭麓笠袄湫σ宦?，從包里掏出一副黑墨鏡戴上，哪怕是在室內，“但這屋里擺的陣，是‘七星**燈’的變種，叫‘七星借壽陣’。有人在借你兒子的命，養這東西?！?br>“借命？養誰？”李富貴嚇得腿一軟，差點跪下。
“養誰不知道，但我知道，這東西快‘活’了?！?br>章大野話音剛落，那堆紙人里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像是紙張摩擦的聲音，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蠕動。
緊接著，那個坐在最頂端的紙扎童子，原本畫上去的死板眼珠，竟然緩緩轉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看向了門口的章大野。
“**，來真的？”章大野罵了一句，但動作卻一點都不慢。
他左手猛地從包里掏出一把糯米，右手掐出一個“雷訣”，口中念念有詞：“天雷殷殷，地雷昏昏，五雷轟頂，去邪滅精！”
“啪！”
一把糯米狠狠撒向嬰兒床。
糯米落在紙人身上，瞬間冒起陣陣黑煙，發出“滋滋”的爆響，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了豬皮上。
“吱——?。?！”
一聲尖銳刺耳的啼哭聲驟然響起，那聲音根本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更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的噪音放大了一百倍。
那個紙扎童子猛地從紙堆里彈射而起，動作僵硬卻快如閃電，直撲章大野的面門！
“李老板！關門！”章大野大吼一聲。
門外的李富貴嚇得一激靈，下意識想把門關上，但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卻發現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屋內，章大野不退反進。
面對撲面而來的紙人，他那張油膩的臉上露出一絲狠厲。他并沒有用符紙去貼，而是直接從腰間抽出了一把……生銹的剪刀？
不，那不是剪刀，那是兩把特制的“裁紙刀”，刀刃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給臉不要臉是吧？”
章大野側身一閃，避過紙人的利爪，右手裁紙刀順勢一劃。
“刺啦——”
紙人的肚子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里面沒有棉花，而是流出了一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腥臭撲鼻。
然而，那紙人并沒有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了，原本扁平的身體竟然像充氣一樣迅速鼓脹起來，身上的紅紙崩裂，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骨架——那是人骨！
“用人骨扎架，用童血點睛?！闭麓笠把凵褚粍C，“這是‘紙人點睛，借壽還魂’的邪術！李富貴，你特么到底得罪誰了？！”
此時，那紙人已經膨脹到了半人高，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嘴，再次撲來。
章大野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半瓶二鍋頭猛地灌進嘴里，然后“噗”的一聲，一口烈酒混合著唾液噴在了裁紙刀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他低喝一聲，周身氣勢陡然一變，原本那個頹廢的中年大叔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凌厲殺氣。
裁紙刀上隱隱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給我——破！”
刀光閃過，直接斬在了紙人的脖頸處。
“咔嚓！”
一顆紙扎腦袋滾落在地，那雙畫上去的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天花板，嘴角的笑容似乎更加詭異了。
沒了頭的紙人身體抽搐了幾下，終于癱軟在地，化作一堆廢紙和碎骨。
章大野喘著粗氣，摘下墨鏡，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紙人殘骸，又看了看緊閉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