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霆愣住。
握著林安安手腕的動作僵了一下。
以往只要涉及公司利益，我都會跟他爭到底。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別到時候又偷偷跑去賀總面前鬧情緒，壞了公司的好事。”
我拉開隨身的黑色公文包，抽出一份早就備好的文件，直接推到他手邊。
“公對公，為了避免后續權責不清，先把這份項目移交免責**簽了。”
公司對公賬戶的銀行U盾放在文件旁邊。
“財務權限一并交接。”
“這次考察活動的任何開銷，客訴以及引發的商業后果，由林助理全權負責，與我無關。”
顧霆嗤笑一聲，抓起筆在落款處刷刷簽了字。
“姜錦意，你少在這兒裝腔作勢玩欲擒故縱。”
簽好的文件被他甩回我面前，紙張邊緣刮過我手背。
“你以為搞這一套，我就會跟你低頭認錯？”
我把文件收回來，翻到最后一頁的附錄。
長達三頁的核心專利清單。
顧霆這家公司名下的三項核心技術專利，使用權期限就在考察團結束的第二天到期。
附錄最后一行，專利發明人和絕對所有權人的位置……
清清楚楚印著我的名字。
林安安湊過來看了一眼，撇撇嘴。
“錦意姐，你搞這些打印出來的廢紙有什么用呀。”
“能給公司省下一毛錢嗎？”
我合上文件，仔細鎖進包里。
“你說得對。”
拎起包轉身往門外走。
“希望你那九十九元的絕妙企劃，能讓賀總終生難忘。”
五一假期第一天，氣溫飆升。
一輛外殼掉漆，排氣管冒黑煙的二手柴油大巴停在公司樓下。
陽光烤著柏油路面，沒有一絲風。
高管和員工提著行李箱站在太陽底下，抱怨聲此起彼伏。
“這什么破車？連空調外機都沒有！”
“這種天氣坐四五個小時山路，想熱死人嗎？”
林安安提著厚重的裙擺從大巴后方走出來。
每走一步，廉價的塑料亮片就撲簌簌往下掉。
“大家靜一靜呀！”
林安安拍拍手。
“這是我找人托關系租到的特惠大巴，一天才兩百塊，又給公司省了近萬塊呢！”
她雙手捧臉，原地轉了個圈，展示著身上的閃片。
“大家出來玩就當鍛煉身體啦，有我這么美的人陪著你們吃苦，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人群外圍，一個穿深灰色便裝的男人靠在樹蔭下。
投資人賀總低頭看著被亮片反光刺到的手臂，眉頭鎖起。
顧霆提著兩個箱子走過來，把行李往大巴車底下的貨廂里一塞。他無視全場員工的哀嚎，轉頭看向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我。
“姜錦意，你今天怎么穿得這么隨便？”
他上下打量著我一身防風防水的戶外沖鋒衣，眼里帶著嫌棄。
“你看看安安，為了代表公司形象多用心。”
“你就算跟她賭氣，也不該在這種場合破罐子破摔。”
我沒搭理他，低頭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對話框，給研發部三個核心骨干發消息。
“全部找借口請假，立刻回家，千萬別上這輛大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