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在人類世界，有時候比神還好使。所以……你覺得，我們倆，到底誰更像神？”
空氣瞬間凝固了。
山風都好像停了。
黃鼠狼，我們暫且稱之為黃兄吧。
黃兄徹底愣住了。
它看看我，又看看我車上那個標，嘴巴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它那張毛茸茸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極其復雜的神情，混合了震驚、迷茫、困惑，以及一絲“我幾百年的世界觀是不是被狗吃了”的崩壞感。
它好像在用眼神問我：兄弟，你是不是在為難我黃某人？
我攤了攤手，表示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們倆就這么僵持著。
我好整以暇地靠在座椅上，甚至想再點根煙。
它站在車前，風中凌亂，一身油亮的皮毛都顯得有些黯淡了。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我感覺一個世紀那么長。
黃兄終于動了。
它慢慢地、慢慢地放下了揣在懷里的前爪，撓了撓自己的腮幫子，然后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極其接地氣，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語氣，問出了一句讓我差點從駕駛座上彈起來的話：
“那啥……哥們兒，你這車，百公里……幾個油啊？”
第二章
我花了整整五秒鐘，才消化掉黃兄這句跨越了物種、次元和修行體系的驚天一問。
幾個油？
大哥，你是個正在進行嚴肅飛升儀式的妖怪啊！你怎么能問出這么具有煙火氣的問題？你的格調呢？你的神秘感呢？
我看著它那雙寫滿了“好奇”和“求知”的黑豆眼，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笑岔氣。
“噗……咳咳咳！”
我笑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黃兄被我笑得有點不好意思，爪子在地上扒拉著，小聲嘀咕：“我……我就問問……我們屯里開拖拉機的都這么問……”
屯里？拖拉機？
這信息量有點大。
我強忍著笑，擦了擦眼角的淚，對它招了招手：“大哥，你別站路中間了，危險。上車，咱倆找個地方坐下聊。”
黃兄一愣：“上車？”
“對啊，”我拍了拍副駕的真皮座椅，“上來吧，放心，不收你車費。”
黃兄猶豫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這輛對它來說堪稱龐然大物的鐵盒子。它可能在權衡，上我這輛“鋼鐵巨獸”的風險，和繼續站馬路中間被下一輛車創飛的風險，哪個更大。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對未知的恐懼。
它“嗖”地一下，動作極其敏捷地竄上了副駕駛。
我看著它熟練地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把大尾巴盤起來，然后好奇地用爪子摸摸這，碰碰那，一副鄉下親戚進城的樣子。
我發動車子，調轉車頭往回開。
“大哥，怎么稱呼啊？”我沒話找話。
“黃富貴。”它頭也不回，正專心致志地研究空調出風口。
黃……富貴？
這名字，樸實中帶著一絲期盼，很符合勞動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我叫陳凡。”
“哦。”黃富貴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然后它好像發現了新**，爪子在一個紅色的三角按鈕上按了一下。
瞬間，車里的雙閃燈“咔噠咔噠”地閃了起來。
黃富貴嚇了一跳，渾身的毛都炸開了，嗖地一下縮到了座位角落里。
“別怕別怕，”我趕緊把雙閃關了，“這是警報燈，沒啥事。”
黃富貴這才慢慢放松下來，小眼睛里充滿了對現代工業文明的敬畏。
我把它拉到了山腳下的一家農家樂。
正是下午，店里沒人。我找了個靠窗的包間，點了幾個菜，又要了一只燒雞。
黃富貴從一進門就渾身不自在，兩只爪子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直到那只油光锃亮、香氣撲鼻的燒雞被端上來，它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吃吧，黃兄，給你點的。”我把燒雞往它面前推了推。
黃富貴咽了口唾沫，看看我，又看看雞，似乎還在顧及自己“得道高妖”的身份。
“咋的，你們修行不吃肉啊？”我問。
“吃……咳，偶爾開開葷，有助于……嗯，有助于吸收天地精華。”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然后，它就不客氣了。
那吃相，簡直是風卷殘云。一只兩斤多重的燒雞，不到五分鐘，就只剩下一堆干凈的骨頭。
它打了個飽嗝，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