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王磊皺起了眉頭，他顯然不相信這個理由，“海峰，你可是我們技術部的頂梁柱，‘阿瑞斯系統’的守護神！現在項目正在關鍵時期，你怎么能說走就走？你得為公司著想，為團隊著想啊！”
又是這種話。
張海峰的心底泛起一陣冷笑。每當他提出一點個人需求時，得到的總是“公司大局”、“團隊利益”這樣空洞的道德綁架。
抬眼看著王磊，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為公司著想了五年，為團隊著想了五年。我通宵修改*ug的時候，為公司著想了；我放棄年假去救火的時候，為團隊著想了。但是，公司和團隊，什么時候為我著想過？”
王磊被他問得一噎，臉色有些難看。
張海峰說的是實話。
這些年，公司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一直在壓縮人力成本，技術部幾乎是靠張海峰一個人撐起了半邊天。
“海峰，我知道你受了委屈……”王磊試圖緩和氣氛，“是不是……因為報銷的事？我聽說你和財務的李娟吵了一架？那個女人就是那樣，你別往心里去。區區兩百塊錢，我私人補給你！你先把辭職信收回去，就當沒發生過，行不行？”
“晚了，王總。”張海峰搖了搖頭，“如果這只是一次偶然，或許可以。但這不是。這只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起了過去無數個被忽視的瞬間：為了趕進度，自己墊錢請團隊吃飯，報銷時被李娟以“不符合流程”為由駁回；他提出擴充團隊的申請，被王磊以“公司暫時沒有預算”為由壓下；他設計的系統架構，被不懂技術的市場部隨意承諾給客戶各種不切實際的功能，最后爛攤子還得他來收拾……
一件件，一樁樁，像沙漏里的沙子，無聲無息地流逝，卻在心底積成了一座沉重的沙丘。
而那兩百塊錢，就是一陣風，吹垮了整座沙丘。
“這不是錢的事。”張海峰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失望，“這是尊重的事。在這家公司，我感覺不到自己被當成一個核心人才來尊重，我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的零件，一個用來解決問題的工具。現在，這個工具……不想再被使用了。”
王磊徹底慌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張海峰的價值。
如果張海峰走了，“阿瑞斯系統”怎么辦？那些簽了天價合同的大客戶怎么辦？他這個技術總監的位置，還能坐得穩嗎？
“海峰，你冷靜點！別沖動！”王磊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抓住張海峰的手臂，“我知道公司有些地方做得不好，我向你道歉！我馬上去找趙總，我保證，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加薪、升職、配股，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談！”
張海峰輕輕地，但卻堅定地掙脫了他的手。
“不必了，王總。”他看著眼前這個昔日的領導，眼神里甚至沒有了憤怒，只剩下疏離，“心涼了，用什么都捂不熱了。辭職信我已經提交了，按照流程，一個月后我會正式離職。這一個月，我會做好交接工作。”
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王磊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桌上的辭職信，那幾個黑字仿佛在嘲笑著他的無能和短視。他抓起電話，手指顫抖地撥通了人力資源總監陳琳的號碼。
“陳總監嗎？我是王磊！出大事了！張海峰要辭職！對，就是那個張海峰！你馬上過來我辦公室一趟！不，我們一起去見趙總！”
與此同時，人力資源部的辦公室里，總監陳琳正悠閑地品著一杯手沖咖啡。
她是一個信奉“流程至上”的HR，在她看來，員工不過是公司資產負債表上的一項成本，來了又走，再正常不過。
接到張海峰通過公司系統提交的電子版辭職申請時，她只是瞥了一眼，便熟練地點擊了“部門總監審批”的流程按鈕。
在她看來，一個技術人員的離職，就像拔掉一顆蘿卜，自有新的蘿卜來填坑。
輝煌科技這么大的平臺，還怕招不到人？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次她隨手處理的，不是一顆蘿卜，而是支撐著整片菜園的根系。
第三章：星河的邀約
離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