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老實人。

結婚后，老公每個月給我三千家庭開支。

“這錢你省著點花，不夠自己想辦法。”

“多的你好好給我存起來，年底我要檢查！”

我老老實實答應，每個月精打細算勉強過活。

后來婆婆車禍撞斷了腿急需手術，家庭賬戶里只剩下兩毛二。

醫院里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我在這個賬戶里放了一萬塊，每個月還給你三千！一年怎么著也得存下一兩萬吧？”

“里面的錢你都花到哪里去了？”

我害羞又怯懦地低下頭，“上周美容院促銷，我……我就辦了張卡。”

“你知道的，我嘴笨，不會拒絕別人……”

……

“不會拒絕別人？你一句不會拒絕就把錢全砸進去了？”

陳越攥著繳費單，指節泛白。

“整整一年，我每個月給你三千，加上賬戶里原本的一萬，怎么也該存下小兩萬。”

“但你看看賬戶！里面只剩兩毛二！”

他那股咬牙切齒的勁兒引得旁邊幾個等著繳費的家屬紛紛側目。

“這媳婦當得可真行，婆婆都躺手術室了，還有心思去美容院，現在的年輕人啊。”

“可不是嘛，我們家那個也是，一個月給她那么多家用，就不知道省著點，全花自己身上。”

“要我家是這種媳婦，早就離了。”

我垂著頭，手指絞著衣角，老老實實地開口。

“那要不然，手術的錢先拿我的彩禮錢墊著？當初婆婆說替我保管，錢一直放在她那兒。”

陳越啞了聲，剛剛的憤怒瞬間消失不見。

“那倒也沒有到那個程度。”

“你的彩禮錢是你自己的，拿出來給婆婆治病算怎么回事？傳出去讓人笑話。”

我低頭扯了扯袖口磨毛邊的外套，“可現在不是緊急情況嘛，我愿意的。”

走廊安靜了幾秒。

陳越長長嘆了口氣，伸手把我往懷里攏了攏，動作生硬又勉強。

“行了，我剛才就是著急，你別往心里去。”

“我知道你操持家里的事情也不容易，給自己花點錢也正常，手術費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吸了吸鼻子，“老公你真好。”

他擠出一個笑，轉身走向了收費窗口。

看著他的背影，我嘴角的笑壓了下來。

我知道他在心虛，也知道他在表演。

可現在還不到戳穿他的時候。

手術很順利，婆婆被推進了普通病房。

傍晚我買完晚飯回來，病房門虛掩著，里頭的話一字不落地淌出來。

“越啊，我躺床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婆婆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不妨礙那股不滿，“她連家用都管不好，以后日子怎么過？”

“媽，你先養傷，別**些心。”

“我是**，我不操心誰操心？你聽媽一句，趕緊離了吧，像那小棠不比她好一百倍？”

雖然心中早有預料，我卻還是攥緊了手心，等著陳越的回應。

過了好幾秒，他才開口：“離什么離。”

“她是獨生女，她爸名下那套房子早晚是她的，都忍這么久了，現在離了不劃算。”

“再等等，等她爸身體再差點……”

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夠了。

我端著飯盒站在門外，忽然想起四年前購物車里那件三百六的婚紗，至今沒發貨。

和他許諾過我的婚禮一樣，默默被遺忘。

原來他和我在一起，從來就是為了我的錢。

可從前，他也曾因為我連著一周吃白菜燉粉條而愧疚到紅了眼眶。

在月底發了獎金后，還硬塞給我兩千塊讓我買點好的。

那時候的愧疚是真的。

現在的算計，也是真的。

雖然早就有預料，可心底的酸澀還是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我深吸口氣推開門，臉上換上羞怯的笑。

“媽，我買了排骨湯，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婆婆立刻住了嘴。

陳越神色自然地接過飯盒，語氣緩和不少。

“買什么排骨，自己省著點花，不過你有這份心，媽肯定高興。”

“快坐下歇會兒。”

“以后家用不夠就跟我說，別老是自己扛著。”

我知道他這話不過是嘴上說說，但面上還是乖乖點頭，“嗯”了一聲。

婆婆張了張嘴，陳越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她便把話咽了回去。

我坐下來，看著他們隱秘的眼神交流，內心忽然無比澄明。

既然你們要錢，那我們就算算錢。

工資卡、彩禮錢、這些年交出去的每一筆。

這些賬，走之前該清一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