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一假期珍珠大賣,分利潤時表哥卻只給了我一桶蚌肉
陳志強有片刻錯愕,隨即又被傲慢覆蓋。
他覺得我只是在用這種低劣的手段跟他討價還價。
“鄭深,你發什么神經?”
見我眼神依然堅定,他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警告的意味:
“你來真的?”
我看著他渾濁的雙眼,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對。”
說完,我沒有再看他一眼,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倒吸涼氣的聲音,徑直走出了包廂。
身后傳來陳志強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
“行!有種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別回來!老子倒要看看,離了你這地球還不轉了?一個破養蚌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沒有回頭,一路走回了養殖場。
夜色下的池塘靜悄悄的,水面上倒映著月光,水下那些個頭飽滿、即將為陳志強換來大把鈔票的珍珠蚌,都是我這大半年來用命熬出來的。
我推開那間簡陋的的彩鋼瓦房,隨便扯了個帆布包,開始收拾屬于我的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全都是專業書籍和密密麻麻的觀察筆記。
清理書桌抽屜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邊角已經泛黃,上面是兩個渾身是泥的半大少年,正勾肩搭背地沖著鏡頭傻笑。
看著這張照片,想起拿到農業大學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全村人都來我家道賀。
陳志強穿著沾滿機油的舊外套,擠過人群,一把攬住我的肩膀。
他當時眼里閃爍著真誠的光,拍著**對我說:
“小深,好好學!等你學成回來,咱哥倆合伙,一起發大財!”
后來,我畢業后拒絕了城里水產公司的高薪offer,一頭扎進了這個連路都沒修好的破池塘。
剛開始創業的時候,條件艱苦得讓人絕望。
村里人每天在背后指指點點,風言風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臉上。
“大學生回來養破蚌?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丟不丟人?”
那時候我焦慮得整夜睡不著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
是陳志強拎著兩瓶幾塊錢的劣質白酒,坐在池塘邊的泥地里陪我。
他跟我碰了碰酒瓶,眼神堅定:
“小深,別聽那些長舌婦瞎咧咧。哥信你肚子里的墨水,只要咱們兄弟齊心,咱們一定能成功!”
這句話,支撐著我熬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
我以為我們是在并肩作戰,我以為那句“咱哥倆一起發財”是兄弟間最重的承諾。
可事實上,親情在利益面前,脆弱得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我將那張承載著過去承諾的照片,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然后,我打開了那臺有些卡頓的臺式計算機。
里面全是我這大半年來的心血,是我用無數次失敗換來的核心技術。
陳志強以為只要有池塘、有銷售管道就能日進斗金。
他根本不明白,沒有這些數據支撐,他的養殖場不過是一潭死水。
我備份了所有數據,隨后,面無表情地按下了刪除。
那些讓陳志強引以為傲的高質量珍珠,也即將不復存在了。
我關掉計算機,走出這間充當了我半年工作室和宿舍的彩鋼房。
離開前,我轉過身,最后看了一眼這片我傾注了無數心血的養殖場。
月光下的池塘依然平靜,但我知道,陳志強的好日子馬上就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