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味和汗味一起涌過來。
十幾個光膀子的紋身男圍在球臺邊。
有人吹口哨。
“喲，妄哥，這哪兒撿來的小妞？”
“身上怎么青一塊紫一塊的，被你折騰的？”
沈妄一腳踹翻最近的茶幾，啤酒瓶碎了一地。
整個廳瞬間安靜。
“我新找的算賬的，誰**再廢話試試。”
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吧臺。
“半小時，核完上個月流水。算不出來，自己滾。”
我走過去仔細翻看，紙已經黃得發脆，字跡也歪七扭八的。
收入支出混在一起記，格式亂得一塌糊涂。
剛一坐下，胃里又開始絞痛。
我咬破了下嘴唇里的肉，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大腦高速運轉。
數字是我從小到大最擅長的，也是最親近的。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數字不會騙我，不會打我，也不會在把我鎖在陽臺上。
十幾分鐘而已，我合上賬本，指著三處地方。
“這幾處對不上，里外里差了六萬八。”
全場沒人說話。
剛才吹口哨的那個文身男嘴巴張著，煙屁燒到了手都忘了扔。
沈妄站在吧臺后面，手里慢悠悠轉著打火機。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眼里多了絲探究。
“給她搬把椅子。”
他對手下說。
“再去買碗粥。”
我成了臺球廳的青姐。
說是青姐，不過是混混們嘴上喊著客氣罷了，我也沒當真。
我不過就是個算賬的而已。
每天從早八坐到凌晨兩點，修車行的，臺球廳的，還有幾個我不太弄得明白的攤子的。
反正只要是跟錢有關的數字，都往我這兒堆。
我也不知道沈妄哪來的信任，從來不核。
只聽我的匯報，便直接去處理了。
“你這腦子要是長在男的身上，大小也是個人物了。”他叼著煙說。
我沒接話，低頭繼續對賬。
日子也好像終于安定下來了。
一周后，修車行的座機響了。
我順手接起來。
“喬青？是喬青嗎？我是趙老師。”
趙老師是我高三班主任，唯一一個拿正眼看過我的大人。
我愣了幾秒。
“趙老師。”
“喬青，你先別慌，聽我說。”
趙老師的聲音在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