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電腦界面很快就上了手。只是偶爾會走神——比如看到茶水間的門開著，會想到前世有一次顧深在里面幫她洗過杯子；看到打印機旁邊的綠蘿，會想到那盆他幫她澆過很多次的植物；看到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會想到某次加班到深夜兩個人坐在樓梯間里分吃一份炒栗子，栗子殼碎了一地，他站起來去拿掃把的時候拍了拍她肩膀說你別動我來。
她那時候覺得拍肩膀是告白的前奏。現(xiàn)在想想，拍肩膀大概就只是拍肩膀。
中午十一點半，顧深準時出現(xiàn)在她工位旁邊。深灰色衛(wèi)衣，袖口推到小臂，頭發(fā)剛剪過，鬢角剃得很干凈。跟前世這個時間點的他一模一樣——甚至連靠在隔板上的角度都沒變，左肩比右肩高一點，頭微微偏向她的方向。
“走吧，酸菜魚。”
沈鹿站起來拿工卡。從工位到食堂的路上他走在她左邊，肩膀偶爾擦到她的肩膀。前世她會被這種若有若無的觸碰搞得心跳失速一整個下午，晚上回家還要在日記本上寫“他今天靠我很近”。日記本藏在她枕頭底下，寫了整整一年半，密密麻麻全是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jié)。她死后那些日記大概被**收走了，不知道老**看到女兒為一個男人寫了那么多字，會不會替她不值。
這一世她低頭看著兩個人之間不到十厘米的距離，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他不是不會靠近，只是從來沒想過要靠近她。
食堂排隊的時候顧深站在她前面，掏出手機翻了翻，然后把屏幕轉過來給她看。“你看這個，我昨天刷到的，好好笑。”是一個貓踩到遙控器被自己嚇到的視頻，十秒，沒頭沒尾。前世她會因為這個“他分享了日常”的小動作開心一整天。視頻里的貓炸毛之后他笑了一聲，她也跟著笑，為的是跟他在同一秒鐘為同一件事感到好笑。那種同步感比視頻本身更讓她上癮。
這一世她看著那只炸毛的貓，笑了一下說“挺可愛的”，然后把目光移回了菜單上。
“你要什么？”他問。
“酸菜魚，加一份米飯。”
“就一份菜？你中午不吃菜？”
“夠了。”
“再加個青菜吧，我請你。”他替她掃了付款碼，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萬次。
沈鹿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顧深坐在她對面，拆了一次性筷子遞過來，又把辣椒油推到她手邊。前世她會把這些細節(jié)全部收藏進腦子里的“他喜歡我證據(jù)清單”。那份清單從第一周就開始更新了，第一條是他記得她不吃香菜，第二條是他開會的時候把最后一塊小餅干留給她，第三條是有次下雨他把傘往她這邊偏了偏自己半邊肩膀都淋濕了。
現(xiàn)在她看著那瓶被推過來的辣椒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些動作，他跟多少女人做過？
筷子拆好了遞過來。辣椒油記得推到你手邊。吃完會主動收餐盤。過馬路會下意識護一下你的肩膀。全都是下意識，全都是肌肉記憶。你得練過多少次才能把這些動作變成肌肉記憶？
她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部門聚餐，顧深坐在她對面，整桌人的杯子里都少了一杯檸檬水，唯獨旁邊女同事面前多了一杯。她當時注意到了，以為是自己太敏感。其實不是敏感，是他在幫別人剝蝦時她也看見了，幫別人擰瓶蓋時她也看見了，幫別人穿外套時她也站在三米之外。她只是把每一件看見的事都用“他對誰都這樣”掩蓋過去，然后繼續(xù)翻找他喜歡她的證據(jù)。她把所有人的證據(jù)都堆進自己那本清單里，把一堆公共行為解釋成獨家的偏愛，越堆越高，最后砸下來的時候連個接的人都沒有。
“怎么了？”顧深夾了一塊魚片抬頭看她，“不好吃？”
“沒有。”沈鹿低頭扒了一口飯，“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
“又加班？”
“嗯。”
“你們組也太卷了。”他把魚片最嫩的那塊夾到她碗里，“多吃點，補補。”
沈鹿看著碗里那塊魚片，忽然覺得很飽。不是肚子飽，是腦子里全是信息量。前世她每次被他這樣照顧，都會在心里瘋狂開小劇場——他對我好，他是不是喜歡我，他為什么還不表白。小劇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