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用帕子包好。
03.
顧衍之第二天來了，看見斷掉的步搖。
“一支步搖而已，摔了就摔了，婉兒懷著孩子，你多擔待。”
一支步搖而已。
我母親的遺物，太后御賜，在他眼里不過是“一支步搖而已”。
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以為這就是最糟的了。
可我錯了。
那年秋天，孟婉兒說想吃新鮮的蓮蓬，顧衍之讓人把半個荷花池的荷花都拔了，就為了給她找最嫩的蓮蓬。
而我院子里，連喝的水都要自己去井邊打。
青禾去打水的時候，被孟婉兒院里的丫鬟推了一把。
摔在地上，膝蓋磕破了皮，血流了一褲腿。
我去找管家理論，管家說丫鬟們鬧著玩，王妃別當真。
我去找顧衍之。
他正在孟婉兒院里陪她用膳。
我等了半個時辰。
他出來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什么事？”
“孟側妃院里的丫鬟推了青禾，摔傷了。”
他皺了皺眉。
“一個丫鬟的事，也值得你來煩我？”
“青禾是我的陪嫁丫鬟，她不是……”
“夠了，婉兒懷著孩子，你能不能別總拿這些小事來煩她？
她身子重，情緒不穩，下人之間磕磕碰碰在所難免，你若是覺得委屈，我讓管家多撥個人伺候你。”
他轉身離開。
門簾落下來，我聽見孟婉兒在里面問是誰來了，他說沒事，一個下人。
一個下人。
我在他眼里，連下人都算不上。
那年冬天，京城下了很大的雪。
孟婉兒說想吃新鮮荔枝，顧衍之派人快馬加鞭從嶺南運。
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馬。
荔枝運到的時候還帶著露水，他親自剝了一顆喂到她嘴里。
而我院子里的炭火被克扣了，只有黑炭，煙大嗆人。
青禾去理論，管事的說側妃那邊用炭多，府里的銀炭都撥過去了。
我裹著兩床被子，在臘月的寒風里坐了一整夜。
04.
臘月二十三，小年。
孟婉兒在花園賞雪，滑了一跤。
她的丫鬟尖叫著說看見我院里的人在路上潑了水。
顧衍之沒有查，直接來我院子，一腳踹開門。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墻上。
“婉兒懷著孩子，你竟敢對她下手？”
我喘不上氣，臉漲得通紅，眼前金星亂冒。
“我……我沒有……”
他不信。
“禁足一個月，沒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門在身后鎖上。
青禾在門外哭著拍門，被婆子拖走了。
禁足第三天，青禾發高燒，燒得說胡話。
我求管家請大夫，管家說侯爺有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我翻遍藥箱找出幾味退燒的草藥，在院子里支爐子熬藥。
雪還在下，風把火吹滅了好幾次。
我蹲在地上，手指凍得通紅，一次次重新點火。
藥熬好了，我端到青禾床前，一勺一勺喂她。
青禾燒的迷迷糊糊。
“姑娘您別管奴婢了，您的手都凍裂了。”
我把藥遞到她嘴邊，“喝藥。”
守了她一夜，天亮時青禾燒退了。
她哭著說：“姑娘您對奴婢這么好，奴婢這輩子都還不起。”
“傻丫頭，誰要你還了，你是這個府里唯一對我好的人，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禁足結束那天，我去給顧衍之請安。
他在書房，頭都沒抬。
“回去歇著吧。”
“多謝王爺。”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他忽然叫住我。
“你那個丫鬟，叫青禾的，以后少讓她去婉兒院里走動，婉兒說她看著礙眼。”
我攥緊了袖口。
“青禾沒有去過孟側妃的院子。”
“婉兒說去過。”他抬起頭看著我。
“你是說她撒謊？”
我沉默了片刻，說：“王爺說得對，我會管好青禾。”
他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看公文。
出了書房，青禾在門口等我。
“我王爺說了什么。”
“沒什么，以后別去孟側妃那邊。”
青禾愣了一下，“我從來沒去過啊。”
“我知道，但他說你去過，你就是去過，在這個府里，孟婉兒說什么，就是什么。”
05.
除夕，孟婉兒操持家宴。
顧衍之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來唱堂會。
據說孟婉兒點了出《長生殿》。
聽到動情處哭了，顧衍之親手幫她擦眼淚。
我一個人坐在院子里，聽了一夜爆竹聲。
青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