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婆是遠近聞名的五一勞模。

家里一切都要按績效考核，連夫妻**都要打卡算KPI。

五一假期，我高燒三十九度想休息，她一巴掌扇過來。

「勞動節不勞動，你算什么男人？隔壁王哥連軸轉三天都沒喊累！」

后來，她以交流勞模經驗為由，搬進了王哥家徹夜加班。

甚至為了鍛煉兒子的吃苦精神，大暴雨天把五歲的兒子鎖在門外撿垃圾。

可當我遞上離婚協議，成全她的奉獻精神時。

她卻跪在病房門口哭著求我給她放個假。

……

五一假期第一天，我燒到三十九度二。

方美華六點整推**門，手里拿著一張A4紙。

上面打印著今天的家庭勞動任務清單，一共十二項。

「起來，七點之前把廚房消毒完。」

我嗓子疼得咽口水都費勁：「美華，我發燒了，今天能不能歇一天？」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嗡了好幾秒。

「勞動節不勞動，你算什么男人？隔壁王哥連軸轉三天都沒喊累！」

「我三十九度……」

「王哥上個月四十度照樣帶全樓清理綠化帶！你有他一半的精神嗎？」

我捂著臉，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表情。

結婚六年，這是她第二次打我。

第一次是我忘了在她的考勤表上簽到。

沒錯，我家有考勤表。

客廳墻上釘著一塊白板，密密麻麻寫著這個月的KPI。

做飯28次、拖地14次、夫妻互動8次、陪兒子作業20小時、洗車4次。不達標扣生活費。

每完成一項，她拿紅筆打個勾。

月底沒達標，她在家庭群里通報批評。

群名叫賀家高效能管理中心，三個成員。

我、她、還有我媽。

我媽退群三次，三次都被她拉回來。

我掙扎著起床去了廚房，洗碗時手抖得厲害，一個盤子摔在地上。

她沖過來：「這個月第三個了！一個盤子十八塊，扣你五十！」

「一個十八，怎么扣五十？」

「損耗費加管理費，公司都這么算。」

我蹲下去撿碎片，手指被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冒出來。

她瞥了一眼：「別滴地板上，剛拖的。」

中午，她在小區業主群里發了條消息。

各位鄰居五一快樂！我老公今天完成三項任務，還差九項，評分D-。王哥已經完成八項了，不愧是咱樓的勞模！

后面還配了一張我蹲在地上撿碎片的照片，什么時候拍的，我不知道。

群里熱鬧起來了。

美華也太嚴格了哈哈哈

D-是什么概念？淘汰？

有個大姐回了句：美華，你老公臉色好白啊，是不是不舒服？

方美華秒回：不舒服也要勞動，這叫帶病堅持崗位！

我媽在群里看到了，電話馬上打過來。

「志遠，她又搞這套了？你倒是吭個聲啊！」

「媽，我沒事。」

「你聲音啞成這樣叫沒事？讓她給你熬碗姜湯！」

方美華一把搶過電話：「媽，姜湯不在今天的任務清單上，排到明天。」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我**聲音拔高了八度：「方美華你是不是人？他發著燒你還……」

方美華直接掛斷，順手把手機扔回給我：「***績效意識太差了，有空好好教育一下。」

下午我實在撐不住，縮在床上發抖。

小年從***回來，跑進房間趴在我旁邊。

「爸爸，你怎么了？你好燙。」

「爸爸有點不舒服，你去玩吧。」

他翻出自己的小毛巾打了水，歪歪扭扭搭在我額頭上。

毛巾是涼的，他的小手是熱的。

方美華在門口看到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小年，七點前把三頁口算寫完。」

「媽媽，爸爸生病了……」

「爸爸生病是爸爸的事，你的任務是你的事。去！」

晚上，她換了身裙子，化了淡妝。

我靠在沙發上，看她穿高跟鞋。

「你去哪？」

「王哥家，他有個新課件跟我對接一下。」

「大半夜的對什么課件？」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帶著嫌棄和不耐煩。

「你連KPI都完不成，有什么資格管我的時間安排？」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但我盯著那扇門，盯了很久。

枕頭旁邊落著她的另一部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面是一條微信，備注王哥，后面帶個愛心符號。

美華，我等你，新買了你喜歡喝的酸奶，來了直接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