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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最后一場雪落下時
為了治好南城首富之子江斂極為罕見的雙重人格,身為世界頂級精神科專家的沈以棠,呆在研究所整整研究了一年,才終于取得突破性成果。
然而正當她拿著研究成果回去時,卻被她的情敵喬虞公開挑釁。
“別白費力氣了,江斂已經被我治好了,我利用深度催眠,徹底篡改了他的核心記憶,徹底清除了主人格的存在,現在他心心念的人,只有我。”
沈以棠并不信她說的話,回國這三年里,她用盡各種手段,企圖喚醒他的記憶,卻被他折磨的生不如死。
在極度口渴時被遞來摻著他父親骨灰的水,手術前夜被注射雙手震顫的藥物,清明深夜獨自困在停滿遺體的***,親手毀掉承載著他們記憶的相冊...
三年里,一千多個日夜,沈以棠那顆原本熾熱,毫無保留的心,也在這無休止的折磨之中,逐漸變的絕望。
但她仍留有一絲僥幸,在得知今天是江斂的生日過后,她更是親手給他做了生日蛋糕,送到了別墅。
沈以棠在門口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終于等到江斂開門
門開的瞬間,在看到來人是沈以棠過后,江斂下意識想把門給關上,但還是被她闖了進來。
“江斂,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今天畢竟是你的生日,這是我做的蛋糕......”
然而還沒等她說完,江斂就打斷她說的話,隨后,嗤笑一聲,眼里滿是嘲諷,
“沈以棠,你還真是廢了心思。”
說著,他接過那蛋糕,毫不猶豫丟在了垃圾桶,“你做的蛋糕,跟你這個人一樣廉價。”
一字一句,字字清晰,每一個字像是無數根冰錐,刺入沈以棠的心,讓她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甚至站不穩腳。
江斂見她這樣,臉上的嘲諷愈發變深了些,可很快,他在看到光著腳走出來的喬虞后,原本眼底覆著的冰寒瞬間消融,轉而變為一層暖意,
“小虞,這么冷的天,怎么光著腳出來了?”
雖是斥責的語氣,但他臉上卻藏不住擔憂。
“我做噩夢了,剛醒來,有些害怕,你幫我去拿拖鞋嘛。”
喬虞挽著他的手撒嬌,江斂滿臉寵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剛走了沒幾步,原本頭頂上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墜,最后,直接朝他們砸了下來。
離她不遠的江斂幾乎是下意識地扯過喬虞,將她死死地護在懷中不放手,甚至還不忘捂住她的眼睛,生怕她因此受到驚嚇。
然而,站在吊燈正中央下方的沈以棠,被砸的滿頭是血,癱倒在地。
破碎的玻璃碎片扎進她的皮膚,沈以棠幾乎是瞬間就變得遍體鱗傷。
她癱倒在一片血泊中,鉆心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以至于她下意識抬眼看向江斂。
卻只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喬虞被劃傷的手指,含在嘴里,隨后,輕輕替她擦去小腿被濺到的血液。
“小虞,疼不疼,以后,我不會讓你再受傷一次。”
兩人旁若無人地瘋狂擁吻,完全無視了在一旁痛的全身顫抖不已的沈以棠。
沈以棠死死盯著他們,心臟猶如被利刃鑿穿,直至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眼淚模糊了視線,身上遍體鱗傷,沒動一下都痛的她幾乎窒息,卻也不及心痛的萬分之一。
曾經幾時,被他捧在手心里的,還是她。
那一年,沈以棠在小巷子里,撿回被仇家傷的遍體鱗傷的他。
無數個崩潰無助的夜晚,兩個人住在狹小漏雨的出租屋里互相依偎著,熬過一夜又一夜,兩顆同樣破碎的心,也在那時,逐漸相互靠近,逐漸相愛。
最苦那年,沈以棠同時兼顧學業和兼職,每天連打幾份工,只為能給他支撐一筆足夠的創業資金。
江斂也問過她為什么對他這么好,沈以棠卻只是笑著說,“你能力出眾,我相信你,肯定能東山再起,有一番作為。”
那時,江斂牽過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語氣莊重而堅定。
“以棠,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會娶你,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后來,江斂也確實做到了,他白手起家,憑借著出色的頭腦和過人的能力,逐漸在南城站穩腳跟。
然而當他正打算向沈以棠求婚那天,他卻因為創傷性應激,被迫**出兩種人格,主人格溫柔和煦,純善至極,而副人格則是陰暗瘋批,偏執**。
沈以棠知道,他的病不能再拖了,于是她義無反顧,拋下國內的大好前程,遠去國外一家專門研究精神**的研究所,投身參與研究。
可現在,一年已過,她也取得了突破性研究,甚至在最大的程度上減輕他的痛苦,有望將兩個人格融合成一個完整的個體。
她在拿到結果的第一時間,就趕回來想向他分享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卻得知他要和別人訂婚的消息。
這幾年,她不是沒在他面前提起過有關他們之前的回憶,她甚至吵過,哭過,也鬧過,可江斂卻始終不相信她說的話,甚至把她當成一個為了名利不擇手段的拜金女。
每一次,都被他冷冷打斷。
“在我落魄那幾年,你陪在我身邊,不也是為了我的錢嗎?”
最后,江斂沒有給她叫醫生,也沒有找車送她回去,只是讓人把她趕到了別墅門口,試圖通過這種方式來懲罰她。
王管家欲言又止地看向沈以棠,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小姐,不要讓我為難,**他,已經有未婚妻了。”
沈以棠沒有說話,只是抬頭,看向二樓陽臺那道交纏著的身影,心臟一陣絞痛,甚至連帶著呼吸都在痛。
她沒有離開,王管家也不讓她進去,她就這樣忍著劇痛,看著那盞燈,亮了又滅。
正值嚴冬,呼嘯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白雪,刮在臉上,像刀刮一樣疼。
她的臉被凍僵,身上的傷口也被凍的沒有知覺。
唯一有知覺的,是那顆早已經破碎絕望的心。
不知過了多久,江斂才下樓,看著早已經昏死過去的沈以棠,吩咐保鏢,用一盆冷水直接將她潑醒。
被潑醒的那一刻,沈以棠猛地驚醒,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江斂那對冰寒至極的眼眸。
那眼里沒有一絲情緒,甚至在面對她時,夾雜著一絲冷漠,和毫不掩蓋的厭惡。
“給你十秒鐘,馬上消失在我的視野當中,不然,我不介意把你丟出去。”
說著,江斂就數起了倒計時,沈以棠強撐起身,用盡最后的力氣爬到他身邊,攥住他的褲腳,眼淚混著淚水同時滑落,
“江斂,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你答應過我,會娶我的,這些你都忘了嗎?難道過去的一切......”
“我沒忘。”江斂厲聲呵止,聲音更加冷漠,“過去那幾年我沒忘,你毫不猶豫拋下我去國外,甚至趁我病重,暗中轉移我的資產,我更加不敢忘。”
江斂居高臨下睥睨著她,說著這一年,她是如何趁他病重,將他公司里的重要技術給了對家公司,說著她又是如何暗中轉移他的資產。
說到最后,他蹲下來,毫不猶豫地一點點掰開她緊攥著的褲腳,聲音冷漠而近 乎**,
“沈以棠,別再裝了,我不會再像過去一樣,被你蒙在鼓里,更不會,跟你在一起。”
一字一句,句句如血,他完完全全,沉溺在喬虞所編造的謊言中,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
沈以棠淚流滿面,掙扎地想開口解釋,可他依舊沒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吩咐管家,將她連人帶著所有東西,全部丟了出去。
別墅的大門砰的一聲在她眼前關上。
下山的路很遠,打不到車,她艱難地走了很久。
久到鮮血浸濕鞋襪,結成厚厚的一層痂,連帶著走每一步,都帶著致命的疼痛。
意識恍惚間,她想到那時,也是這樣的下雪天,江斂背著高燒昏迷的她,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才終于找到醫院,卻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笑著安慰她,“以棠,只要你沒事,就好。”
幻想與現實交織,沈以棠的大腦一片混沌,以至于一不小心被石頭絆倒,腦袋重重磕在地上,瞬間頭破血流。
大腦的傳來的鈍痛,反而讓她無比清醒。
無數次的傷害,一次又一次言語**,沈以棠近 乎絕望的確定,那個愛他入骨,溫柔細致的江斂已經徹徹底底的不在了,現在的江斂,冷血,自私,跟她記憶中的,毫不相同。
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用盡最后的力氣,撥通了所長的電話,
“所長,半個月后去瑞士的保密項目,我也一起去。”
江斂,她不要了。
至于那個可笑的,絕望的幻想,也該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