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蒼龍劍心
煙水劍入世,群雄斗武鋒------------------------------------------,夜凌蒼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漠然驟然凝固,原本俯瞰螻蟻般的輕蔑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沉冷的審視。千年封印困鎖神魂,歲月隔絕對外界訊息的感知,可上古留存的記憶深處,依舊烙印著西境隱世諸脈的名號。寂塵谷,立身荒寒西域千年,不涉朝堂紛爭,不卷江湖恩怨,一族專修極寒寂滅劍道,劍心冷絕,劍法孤高,世代固守西境寒嶺,從不與外界勢力往來,是滄瀾**最神秘的劍道隱門之一。,一則秘訊悄然傳遍上古遺老圈層:寂塵谷一夜封山覆滅,滿門上下數百劍者盡數隕落,山谷寸裂,寒嶺染血,無一人逃生,只余下滿山不散的陰煞戾氣與破碎劍骸。當年他深陷戒璽封印,神魂被層層鎖鏈禁錮,無法感知外界細微變動,只隱約感應到一縷與自身武煞同源、卻又摻雜著異界邪靈腐蝕之力的詭異氣息,橫掃西境群山。那時只當是世間邪修盜取上古煞氣作亂,未曾深究,萬萬沒有想到,那場滅門**,竟會留存下一名孤絕遺孤,還會在千年之后,手持寂塵傳承寒劍,親自找上門來,將血海深仇牢牢扣在自己身上。“寂塵谷……原來那座隱于西境寒嶺的孤劍宗門,最終落得滿門覆滅的下場。”夜凌蒼緩緩握緊手中破天武劍,漆黑劍身在掌心流轉出森冷黑霧,猩紅眸光沉沉鎖定蕭燼瑜,“本座被封印千年,戒璽鎖身,神魂受制,數十年間從未踏出囚籠半步,更無余力操控煞氣屠滅一脈劍修。你憑一縷同源煞氣,便認定我是滅門元兇,未免太過武斷。”,周身灰白寒冽劍氣層層縈繞,沉木長劍斜垂地面,劍尖輕點塵土,寒意順著地面紋路不斷蔓延,凍結周遭散落的斷刃殘骨。十年孤身漂泊,他踏遍西境寒川、南疆險峰、北漠荒原,走遍滄瀾每一處角落,搜集所有關于寂塵谷覆滅的碎片線索。屠門當夜,遮天蔽日的黑煞邪氣霸道凜冽,帶著上古王者獨有的威壓,又摻雜著異界邪靈特有的蝕骨腐力,一正一邪交織相融,絕非普通江湖邪修所能掌控。,漫天彌漫的武君煞氣,正是那股霸道本源;此前在荒砂古道遭遇的萬邪塔邪修,周身流轉的正是那縷腐蝕陰毒之力。二者結合,便是當年血洗寂塵谷的完整元兇,這一點,他絕不會認錯。“不是你親手所為,卻因你而起。”蕭燼瑜聲線冷冽,字字刺骨,“你的武煞外泄,被萬邪塔雙生邪尊竊取借用,借上古武君之勢,屠戮隱世宗門,以鮮血滋養邪功,以劍者神魂淬煉煞力。你是源頭,是根源之惡,我尋你,理所應當。”,令在場眾人皆心頭一沉。龍戰霄踏前半步,鎏金龍紋劍微微震顫,浩蕩龍威隱隱鋪開,壓制周遭躁動的陰煞之氣。身為御天龍族正統后裔,世代鎮守上古秘辛,閱覽無數上古卷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萬邪塔的狼子野心。雙生邪尊覬覦四境壁壘已久,單憑異界力量難以撼動滄瀾根基,便常年窺探上古封印,盜取諸王殘力、兇煞本源,借上古強者威名作惡,挑撥正邪廝殺,坐收漁翁之利。“蕭少俠所言句句屬實。”龍戰霄神色凝重,緩緩開口,“蚩厲與魅姬手段陰狠狡詐,最擅長借力打力。他們無力抗衡完整上古力量,便暗中截取封印外泄的武煞、兇力,暗中屠戮各方隱世宗門、古老世家,吸納生靈血氣與修行根基,一步步壯大自身,為打破兩界結界積蓄資本。過往數十年間,江湖中數十個小眾宗門、隱世世家離奇滅門,皆是他們所為,卻把罪責嫁禍給各地**與散修邪道。”,潔白道氣化作層層淡色光幕,護住周身負傷眾人。方才短暫交鋒,武君一劍之威便擊潰數人聯手之勢,道氣損耗劇烈,經脈之中還殘留著難以化解的暴戾武煞,若不及時壓制,長久滯留體內,定會侵蝕道心根基。他看著眼前狼藉的廢墟,再想到江湖中接連不斷的**,不由得長嘆一聲:“如此推算,萬邪塔布局數十年,早已將滄瀾各方勢力摸得透徹,如今武君重生,正是他們收網之時,待到江湖元氣大傷,正道瓦解,便是邪靈大舉入侵之日。”,金色梵文在周身緩緩浮動,溫和佛光緩緩化解肩頭劍痕滲入的漆黑煞氣,禪音低緩,帶著悲憫之色:“邪魔亂世,詭計叢生,以血鋪路,以煞煉功,蒼生淪為棋子,天地早已失序。武君現世,邪尊暗處布局,雙重浩劫疊加,滄瀾萬千生靈,已然陷入絕境。”,看似短暫交鋒,實則人人負傷。無塵禪師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黑煞順著傷口鉆入經脈,不斷侵蝕佛力,每一次運功,都伴隨著鉆心劇痛;蘇慕寒右臂被劍氣割裂,鮮血浸透素色衣袖,清麗純粹的白玉劍氣被武煞壓制,運轉滯澀不暢,每揮出一劍,都要耗費雙倍內力;云止真人道氣耗損過半,面色泛白,道心受武君霸道氣場沖擊,隱隱躁動難安;唯有蕭燼瑜憑借寂塵寒劍的至寒之力,強行隔絕煞氣侵蝕,損耗最輕,卻也早已氣血翻涌,內傷暗生,方才硬接武君一劍,掌心虎口早已崩裂,鮮血順著劍柄緩緩滴落。,低沉冷笑一聲,武劍輕揮,一道漆黑劍氣劈斬而出,遠處半截殘破城墻轟然坍塌,碎石滾滾,煙塵四起。“一群鼠輩邪祟,也敢盜用本座煞氣行兇,玷污武君威名。”他眼底殺意暴漲,千年沉睡積攢的怒火驟然迸發,“待我重整舊部,穩固霸業,第一件事,便是踏平萬邪塔,撕碎那兩個藏頭露尾的異類,讓他們知曉,上古王權,絕非爾等可以肆意借用。”,可寂塵谷數百劍者的慘死,因他武煞而起,已然觸碰到這位上古梟雄的底線。他一**伐無數,爭霸天下,縱橫萬古,卻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不屑借人之手暗下毒手,更不容許他人盜用自身力量,濫殺無辜、污其名聲。在他看來,爭霸要靠實力,殺戮要明著進行,這般暗中竊取、栽贓嫁禍的手段,卑劣至極,不配稱之為強者。“你要清算邪尊,我要了結血仇,目標一致。”蕭燼瑜劍鋒緩緩抬起,灰白寒芒映滿清冷眼眸,沒有絲毫怯懦,只有復仇的堅定,“暫時罷戰,共斬邪祟,待到萬邪塔覆滅,再論你我恩怨,生死各安天命。”,令夜凌蒼微微側目。本以為只是一個被仇恨蒙蔽、沖動莽撞的少年遺孤,沒想到心智沉穩,利弊分明,在血海深仇面前,依舊能看清亂世大局,懂得取舍進退,絕非等閑之輩。他凝視蕭燼瑜片刻,猩紅眼底閃過一絲認可,冷聲道:“本座應允。不過,協定之外,爾等若是妄圖聯手制衡于我,休怪我劍下無情。我與邪祟是死敵,與正道,從來不是同道。亂世平定之日,我依舊會掃清所有阻礙,重掌滄瀾大地。”
天生霸主,獨行于世,不屑與正道為伍,不尊天地禮法,只憑自身意志橫行世間。暫時聯手只是權宜之計,絕非長久之計,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卻也只能應允。眼下大敵當前,唯有放下彼此成見,才能有一線生機,若是此刻**,只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緊繃的戰局稍稍緩和,眾人紛紛原地調息,催動內力壓制體內傷勢與煞氣,天都廢墟陷入短暫的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暗藏著更大的危機。龍戰霄靠在斷墻之上,抬手**著鎏金龍紋劍上的紋路,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御天龍族世代鎮守滄瀾,守護上古封印,如今武君破封,邪尊亂世,龍族使命已然降臨,可他如今尚未完全覺醒龍族全部力量,能否扛起這份重任,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蕭燼瑜則閉上雙眼,指尖輕撫劍身,腦海中不斷閃過寂塵谷覆滅的畫面。漫天黑煞籠罩山谷,父親手持寂塵劍,擋在他身前,讓他帶著谷中劍譜逃離,轉身便沖向邪靈大軍,那道決絕的背影,是他十年間揮之不去的夢魘。他暗暗發誓,無論前路多么兇險,無論對手多么強大,他都要查清所有真相,讓真兇血債血償,告慰寂塵谷數百位同門的在天之靈。
就在眾人調息休整、暗自蓄力之時,廢墟暗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詭異的哨音,陰冷綿長,穿透層層死氣,直刺耳膜,令人心神不寧。龍戰霄神色驟變,瞬間起身,鎏金龍紋劍直指暗處:“是武君暗部的傳訊哨聲,還有一股陌生的邪力混雜其中,是萬邪塔的人!”
話音未落,斷壁夾縫、地底暗渠、殘破樓閣陰影之中,源源不斷竄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除卻夜凌蒼麾下的武君死士,更有大批身著詭異黑袍、面帶鬼紋面具的邪靈修士,周身纏繞萬邪塔特有的腐蝕妖氣,兩兩結陣,悄然合圍而來,將整片天都廢墟圍得水泄不通。這些邪靈修士個個眼神空洞,周身煞氣繚繞,招式陰毒狠辣,顯然都是萬邪塔培養的死士。
為首之人隱在黑霧深處,身形窈窕,聲線嬌媚刺骨,正是方才敗退離去的魅姬。她并未退回萬邪塔,而是暗中繞路,潛藏在天都廢墟外圍,靜待兩敗俱傷之機。得知武君與正道達成暫時對峙協定后,她便知道時機已到,立刻調遣早已埋伏好的邪靈大軍,聯合暗中策反的武君零散暗部,打算一網打盡,同時除掉武君勢力與正道群雄,徹底掃清稱霸滄瀾的障礙。
“夜凌蒼,正道諸位高人,真是好一出相持博弈。”魅姬緩步走出黑霧,粉色妖霧縈繞周身,指尖捻動一縷縷毒絲,毒絲在空中肆意舞動,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我本以為你們會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竟達成短暫盟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今日便將你們全部斬殺,永絕后患。”
蚩厲的身影緊隨其后,魁梧身軀煞氣滔天,手持邪骨巨刃,巨刃由無數生靈骸骨淬煉而成,散發著陰森邪氣,眼神兇戾,語氣張狂:“上古**也好,正道偽善之輩也罷,今日全都留在此地。兩大威脅一同鏟除,往后滄瀾,便是我雙生邪尊的天下,異界大軍降臨之日,所有生靈都將成為我們的**!”
二人早有算計,清楚夜凌蒼復蘇之后,必然會清算盜用煞氣的邪靈,與其坐等武君上門討伐,不如先發制人,借對方立足未穩、正道群雄戰力受損之際,聯手突襲,以絕對兵力碾壓。他們暗中耗費數十年心血,布下這幽煞鎖魂陣,此陣以萬千生靈魂魄為引,以大地死氣為基,一旦成型,便能鎖住陣中所有人的修為,慢慢吞噬其神魂與內力,極為陰毒霸道。
大批邪靈死士按照陣位排列,黑氣交織成網,封鎖整片廢墟出口,詭異陣紋順著地面蔓延,吸收大地死氣,不斷增幅邪力,陣紋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土石發黑,散發著刺鼻的腐臭。被策反的武君殘余死士也失去自主意識,淪為殺戮傀儡,雙眼赤紅,悍不畏死,瘋狂朝著眾人撲殺而來。
腹背受敵,危機再度爆發,方才短暫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殺伐之氣再度籠罩整片廢墟。
“卑鄙邪祟,暗藏陰招,竟如此不擇手段!”蘇慕寒強忍傷勢,白玉長劍出鞘,清冽劍光流轉,率先斬殺數名近身傀儡死士,劍氣如雪,清掃周遭邪力,“暗中布局,借刀**,坐收漁利,實在可惡!”
“異界雜碎,也敢在本座地盤放肆,真當我沒有還手之力?”夜凌蒼面色徹底沉寒,破天武劍橫掃千軍,漆黑劍氣縱橫碾壓,成片邪靈應聲炸裂,黑霧潰散,可邪靈數量太多,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殺之不盡,“今日,便將你們這群蛀蟲,徹底根除!”
正邪短暫盟約被迫提前踐行,眾人即刻列陣迎敵。云止真人拂塵揮動,雙手快速結印,布下天罡道法結界,淡金色光幕籠罩眾人,穩固陣型,抵御大陣侵蝕與邪靈攻擊;無塵禪師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高聲誦念佛經,浩蕩佛光普照四方,凈化大范圍邪毒煞氣,緩解眾人身上的傷勢;龍戰霄催動龍族之力,鎏金長劍龍吟震天,正面抗衡蚩厲的邪骨巨刃,金色龍形劍氣與黑色邪力不斷碰撞;蕭燼瑜寒劍獨走偏鋒,身形在邪靈大軍中穿梭,寂塵劍法凌厲狠絕,專門獵殺高階邪修,斬斷陣眼脈絡;夜凌蒼則鎮守一側,抵擋大批傀儡死士的**,武劍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多方大戰瞬間白熱化,劍影、佛芒、道氣、龍威、邪霧、武煞交織碰撞,天都廢墟地動山搖,斷壁不斷崩塌,黃沙漫天席卷,殺伐之氣直沖云霄。雙生邪尊聯手施展出異界禁忌邪功,魅姬操控蝕魂妖花,粉色花瓣漫天飛舞,每一片花瓣都蘊含劇毒,觸碰便會神魂受損;蚩厲催動邪煞巨力,身形暴漲,化作數丈高的邪靈巨漢,力量倍增,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毀**地之勢。
傀儡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繼,以血肉之軀消耗眾人戰力;幽煞鎖魂陣層層收緊,陣紋散發的邪力不斷壓制眾人修為,眾人的內力運轉越來越慢,招式也漸漸變得遲緩。眾人接連苦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體力飛速消耗,漸漸落入被動,局勢愈發兇險。
龍戰霄與蚩厲激戰數十回合,漸漸落入下風,龍族真氣消耗巨大,周身龍鱗虛影漸漸淡化,肩頭被邪骨巨刃劃傷,鮮血直流,邪煞之力順著傷口入侵體內,令他動作愈發滯澀。蕭燼瑜被數名高階邪修圍困,寂塵劍氣雖強,可對方招式詭異,配合默契,一時之間難以突圍,衣袍也被邪力撕裂,身上多了數道傷口。
就在大陣即將合攏、邪力徹底鎖死眾人生機的危急關頭,一縷清潤如水、淡若云煙的劍意,自千里之外破空而來,輕柔卻堅韌,瞬間撕裂層層邪霧,沖破幽暗大陣的外層壁壘,原本壓抑的天空,驟然透出一縷微光。
天際云海緩緩分開,一襲白衣乘風踏霧,緩緩降臨。來人身姿清逸,眉目溫潤,一襲素白長衫不染塵埃,青絲隨風輕揚,腰間懸一柄樸素無華的青嵐素劍,周身縈繞山水氣韻,煙雨薄霧隨行,步履從容,踏碎漫天殺伐戾氣,正是受蘇慕寒信使所托、告別煙水嶼千里馳援的隱世劍仙——顧清辭。
人尚未落地,劍意已先覆全場。那是一種超脫殺伐、容納天地的劍道意境,不剛猛,不凜冽,無霸道威壓,無孤寒決絕,卻如青山峙立、流水綿長,潤物無聲,化解一切暴戾戾氣。漫天腐蝕妖氣被緩緩撫平,躁動的武煞漸漸收斂,緊繃的大陣脈絡,被這一縷山水劍意悄然軟化、割裂,壓制眾人的邪力也減弱了幾分。
“何方隱世劍者,竟敢壞我大事!”魅姬驟然側目,眼底閃過濃烈忌憚,她能清晰感知,來人劍道境界深不可測,遠超尋常武林高手,是足以制衡雙生邪尊的頂尖強者,絕不能小覷。
顧清辭緩緩落于最高一處斷臺之上,白衣臨風,俯瞰下方混戰亂象,目光平靜淡然,不含半分殺意,卻自帶一股悲憫蒼生的厚重。他自幼生長在煙水嶼,師從山水劍仙,修行山水劍道,一生追求以劍護心、以劍安世,從未涉足江湖紛爭,可如今山河破碎,生靈涂炭,他再也無法獨善其身。
“山河動蕩,亂世浮沉,隱世之地,亦難獨安。”他聲線清淺溫和,隨風漫布整座廢墟,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煙水嶼避世多年,本不愿插手江湖殺伐,可邪靈禍世,**臨塵,百姓流離,山河破碎,身為執劍之人,豈能坐視蒼生沉淪黑暗?”
當年他師父離世前,曾告誡他,山水劍道的終極真諦,不是避世隱居,而是入世守護,唯有歷經塵世紛爭,守住心中道義,才能臻至劍道巔峰。他一直銘記師父教誨
天生霸主,獨行于世,不屑與正道為伍,不尊天地禮法,只憑自身意志橫行世間。暫時聯手只是權宜之計,絕非長久之計,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卻也只能應允。眼下大敵當前,唯有放下彼此成見,才能有一線生機,若是此刻**,只會落得全軍覆沒的下場。
緊繃的戰局稍稍緩和,眾人紛紛原地調息,催動內力壓制體內傷勢與煞氣,天都廢墟陷入短暫的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暗藏著更大的危機。龍戰霄靠在斷墻之上,抬手**著鎏金龍紋劍上的紋路,眸中閃過一絲憂慮,御天龍族世代鎮守滄瀾,守護上古封印,如今武君破封,邪尊亂世,龍族使命已然降臨,可他如今尚未完全覺醒龍族全部力量,能否扛起這份重任,他自己也沒有把握。
蕭燼瑜則閉上雙眼,指尖輕撫劍身,腦海中不斷閃過寂塵谷覆滅的畫面。漫天黑煞籠罩山谷,父親手持寂塵劍,擋在他身前,讓他帶著谷中劍譜逃離,轉身便沖向邪靈大軍,那道決絕的背影,是他十年間揮之不去的夢魘。他暗暗發誓,無論前路多么兇險,無論對手多么強大,他都要查清所有真相,讓真兇血債血償,告慰寂塵谷數百位同門的在天之靈。
就在眾人調息休整、暗自蓄力之時,廢墟暗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詭異的哨音,陰冷綿長,穿透層層死氣,直刺耳膜,令人心神不寧。龍戰霄神色驟變,瞬間起身,鎏金龍紋劍直指暗處:“是武君暗部的傳訊哨聲,還有一股陌生的邪力混雜其中,是萬邪塔的人!”
話音未落,斷壁夾縫、地底暗渠、殘破樓閣陰影之中,源源不斷竄出密密麻麻的黑影。除卻夜凌蒼麾下的武君死士,更有大批身著詭異黑袍、面帶鬼紋面具的邪靈修士,周身纏繞萬邪塔特有的腐蝕妖氣,兩兩結陣,悄然合圍而來,將整片天都廢墟圍得水泄不通。這些邪靈修士個個眼神空洞,周身煞氣繚繞,招式陰毒狠辣,顯然都是萬邪塔培養的死士。
為首之人隱在黑霧深處,身形窈窕,聲線嬌媚刺骨,正是方才敗退離去的魅姬。她并未退回萬邪塔,而是暗中繞路,潛藏在天都廢墟外圍,靜待兩敗俱傷之機。得知武君與正道達成暫時對峙協定后,她便知道時機已到,立刻調遣早已埋伏好的邪靈大軍,聯合暗中策反的武君零散暗部,打算一網打盡,同時除掉武君勢力與正道群雄,徹底掃清稱霸滄瀾的障礙。
“夜凌蒼,正道諸位高人,真是好一出相持博弈。”魅姬緩步走出黑霧,粉色妖霧縈繞周身,指尖捻動一縷縷毒絲,毒絲在空中肆意舞動,散發著刺鼻的腥氣,“我本以為你們會拼個你死我活,沒想到竟達成短暫盟約,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不過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今日便將你們全部斬殺,永絕后患。”
蚩厲的身影緊隨其后,魁梧身軀煞氣滔天,手持邪骨巨刃,巨刃由無數生靈骸骨淬煉而成,散發著陰森邪氣,眼神兇戾,語氣張狂:“上古**也好,正道偽善之輩也罷,今日全都留在此地。兩大威脅一同鏟除,往后滄瀾,便是我雙生邪尊的天下,異界大軍降臨之日,所有生靈都將成為我們的**!”
二人早有算計,清楚夜凌蒼復蘇之后,必然會清算盜用煞氣的邪靈,與其坐等武君上門討伐,不如先發制人,借對方立足未穩、正道群雄戰力受損之際,聯手突襲,以絕對兵力碾壓。他們暗中耗費數十年心血,布下這幽煞鎖魂陣,此陣以萬千生靈魂魄為引,以大地死氣為基,一旦成型,便能鎖住陣中所有人的修為,慢慢吞噬其神魂與內力,極為陰毒霸道。
大批邪靈死士按照陣位排列,黑氣交織成網,封鎖整片廢墟出口,詭異陣紋順著地面蔓延,吸收大地死氣,不斷增幅邪力,陣紋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土石發黑,散發著刺鼻的腐臭。被策反的武君殘余死士也失去自主意識,淪為殺戮傀儡,雙眼赤紅,悍不畏死,瘋狂朝著眾人撲殺而來。
腹背受敵,危機再度爆發,方才短暫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殺伐之氣再度籠罩整片廢墟。
“卑鄙邪祟,暗藏陰招,竟如此不擇手段!”蘇慕寒強忍傷勢,白玉長劍出鞘,清冽劍光流轉,率先斬殺數名近身傀儡死士,劍氣如雪,清掃周遭邪力,“暗中布局,借刀**,坐收漁利,實在可惡!”
“異界雜碎,也敢在本座地盤放肆,真當我沒有還手之力?”夜凌蒼面色徹底沉寒,破天武劍橫掃千軍,漆黑劍氣縱橫碾壓,成片邪靈應聲炸裂,黑霧潰散,可邪靈數量太多,殺了一批又來一批,根本殺之不盡,“今日,便將你們這群蛀蟲,徹底根除!”
正邪短暫盟約被迫提前踐行,眾人即刻列陣迎敵。云止真人拂塵揮動,雙手快速結印,布下天罡道法結界,淡金色光幕籠罩眾人,穩固陣型,抵御大陣侵蝕與邪靈攻擊;無塵禪師盤膝而坐,雙手合十,高聲誦念佛經,浩蕩佛光普照四方,凈化大范圍邪毒煞氣,緩解眾人身上的傷勢;龍戰霄催動龍族之力,鎏金長劍龍吟震天,正面抗衡蚩厲的邪骨巨刃,金色龍形劍氣與黑色邪力不斷碰撞;蕭燼瑜寒劍獨走偏鋒,身形在邪靈大軍中穿梭,寂塵劍法凌厲狠絕,專門獵殺高階邪修,斬斷陣眼脈絡;夜凌蒼則鎮守一側,抵擋大批傀儡死士的**,武劍所過之處,無一合之敵。
多方大戰瞬間白熱化,劍影、佛芒、道氣、龍威、邪霧、武煞交織碰撞,天都廢墟地動山搖,斷壁不斷崩塌,黃沙漫天席卷,殺伐之氣直沖云霄。雙生邪尊聯手施展出異界禁忌邪功,魅姬操控蝕魂妖花,粉色花瓣漫天飛舞,每一片花瓣都蘊含劇毒,觸碰便會神魂受損;蚩厲催動邪煞巨力,身形暴漲,化作數丈高的邪靈巨漢,力量倍增,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毀**地之勢。
傀儡死士悍不畏死,前赴后繼,以血肉之軀消耗眾人戰力;幽煞鎖魂陣層層收緊,陣紋散發的邪力不斷壓制眾人修為,眾人的內力運轉越來越慢,招式也漸漸變得遲緩。眾人接連苦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體力飛速消耗,漸漸落入被動,局勢愈發兇險。
龍戰霄與蚩厲激戰數十回合,漸漸落入下風,龍族真氣消耗巨大,周身龍鱗虛影漸漸淡化,肩頭被邪骨巨刃劃傷,鮮血直流,邪煞之力順著傷口入侵體內,令他動作愈發滯澀。蕭燼瑜被數名高階邪修圍困,寂塵劍氣雖強,可對方招式詭異,配合默契,一時之間難以突圍,衣袍也被邪力撕裂,身上多了數道傷口。
就在大陣即將合攏、邪力徹底鎖死眾人生機的危急關頭,一縷清潤如水、淡若云煙的劍意,自千里之外破空而來,輕柔卻堅韌,瞬間撕裂層層邪霧,沖破幽暗大陣的外層壁壘,原本壓抑的天空,驟然透出一縷微光。
天際云海緩緩分開,一襲白衣乘風踏霧,緩緩降臨。來人身姿清逸,眉目溫潤,一襲素白長衫不染塵埃,青絲隨風輕揚,腰間懸一柄樸素無華的青嵐素劍,周身縈繞山水氣韻,煙雨薄霧隨行,步履從容,踏碎漫天殺伐戾氣,正是受蘇慕寒信使所托、告別煙水嶼千里馳援的隱世劍仙——顧清辭。
人尚未落地,劍意已先覆全場。那是一種超脫殺伐、容納天地的劍道意境,不剛猛,不凜冽,無霸道威壓,無孤寒決絕,卻如青山峙立、流水綿長,潤物無聲,化解一切暴戾戾氣。漫天腐蝕妖氣被緩緩撫平,躁動的武煞漸漸收斂,緊繃的大陣脈絡,被這一縷山水劍意悄然軟化、割裂,壓制眾人的邪力也減弱了幾分。
“何方隱世劍者,竟敢壞我大事!”魅姬驟然側目,眼底閃過濃烈忌憚,她能清晰感知,來人劍道境界深不可測,遠超尋常武林高手,是足以制衡雙生邪尊的頂尖強者,絕不能小覷。
顧清辭緩緩落于最高一處斷臺之上,白衣臨風,俯瞰下方混戰亂象,目光平靜淡然,不含半分殺意,卻自帶一股悲憫蒼生的厚重。他自幼生長在煙水嶼,師從山水劍仙,修行山水劍道,一生追求以劍護心、以劍安世,從未涉足江湖紛爭,可如今山河破碎,生靈涂炭,他再也無法獨善其身。
“山河動蕩,亂世浮沉,隱世之地,亦難獨安。”他聲線清淺溫和,隨風漫布整座廢墟,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煙水嶼避世多年,本不愿插手江湖殺伐,可邪靈禍世,**臨塵,百姓流離,山河破碎,身為執劍之人,豈能坐視蒼生沉淪黑暗?”
當年他師父離世前,曾告誡他,山水劍道的終極真諦,不是避世隱居,而是入世守護,唯有歷經塵世紛爭,守住心中道義,才能臻至劍道巔峰。他一直銘記師父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