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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試管,我不做了

霍總騙我性冷淡,卻陪白月光產(chǎn)檢




“鹿女士,您之前七次的試管受精都失敗了,這一次,您最好也先做好心理準備。”

醫(yī)生的話落入鹿鳴的耳中,她面上看著依舊波瀾不驚,但桌下放在膝蓋上的手卻無聲地攥緊了裙擺。

“我知道了,謝謝您。”鹿鳴勉強扯出了一個笑,站起身,“那我先去繳費了。”

剛出診室,她收到閨蜜安心撥過來的電話,一接通,對面又是為鹿鳴打抱不平:

“霍序麒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讓你結(jié)婚兩年為他做八次試管?讓你受了那么多罪!哼,要我看,什么‘情感缺失癥’,都是騙你的幌子!”

鹿鳴一邊拿著繳費單朝繳費處走,一邊溫聲安撫對面:“你別這么說,是我自己想要孩子才堅持做試管。而且得了這種病,序麒自己才是最難受的......”

話還未說完,鹿鳴就毫無征兆地停下了話頭,隨后也再聽不見安心義憤填膺說的半個字。

她的目光忽然鎖定在不遠處一男一女熟悉的身影上。

挺拔英俊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西裝,臉上溫柔的淺笑讓原本鋒利的五官都不自覺柔和下來。他含情的目光正全神貫注在身旁小腹微微隆起的年輕女人身上。而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小鳥依人地依偎在男人懷中。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對登對般配的年輕夫妻。

可那是鹿鳴的合法丈夫霍序麒。

那個女人,是他的初戀女友。

霍序麒拒絕今天陪鹿鳴來醫(yī)院的理由是“公司開會”,實際上是陪別的女人產(chǎn)檢。

鹿鳴忽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由內(nèi)而外的惡寒,手中的繳費單也因大力捏攥,皺得不成樣子。

“寶,你怎么不說話了?”電話那頭,安心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這才拉回鹿鳴的思緒,“是不是你那邊出什么事情了?”

“......沒有。我先掛了。”鹿鳴的聲音都有些發(fā)飄,狼狽地立刻掛掉電話。

但只是這轉(zhuǎn)瞬一刻,霍序麒和顏悅已經(jīng)消失在了鹿鳴的視線里。

正值午時,醫(yī)院里人來人往,鹿鳴站在忙碌的人群中,忽然迷失了方向,與霍序麒結(jié)婚兩年來的點點滴滴,像是走馬燈般在腦中放映。

結(jié)婚前,聽見心理醫(yī)生說霍序麒已經(jīng)確診“情感缺失癥”時,鹿鳴滿眼心疼地去握住他的手,卻被霍序麒無情地抽開。

“抱歉,我不喜歡和別人有親密接觸,哪怕是我的妻子。”

鹿鳴說沒關(guān)系,我只要你。

結(jié)婚三個月,鹿鳴說她想要個屬于他們自己的寶寶,霍序麒依舊只是道歉。

“抱歉,我不能接受和別人****,但是我可以接受你做試管。”

鹿鳴歡欣雀躍地說好。

試管一做就是兩年八次,每次都是鹿鳴一個人在醫(yī)院忙前忙后。

做試管很痛,每次在冰涼的操作臺上痛得滿頭大汗,**醒來后意識朦朧時,鹿鳴都好害怕。

她告訴霍序麒,但對面卻還是看著文件,頭也不抬。

“是你自己想要的孩子,人就應(yīng)該為想要得到的東西付出代價。”

后來父親病了,試管又接連失敗,大受打擊的鹿鳴在生日當天求著霍序麒回來陪陪自己,可電話那頭的男人很不耐煩。

“我不掙錢,**的醫(yī)藥費誰出?不要再打電話過來,我很忙。”

直到今天鹿鳴才醒悟。

原來,霍序麒只是不想和她有親密接觸,只是不想和她****,只是不愿意抽出時間來陪她而已。

從始至終,鹿鳴才是丈夫口中的“別人”。

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鹿鳴才意識到自己在大廳失態(tài)太久。她走到一根柱子后面,剛從包中拿出紙巾,就再次聽見霍序麒和顏悅的聲音。

鹿鳴將整個身體都藏在墻柱后。

“孩子長得很像你,將來肯定也是個美人胚子。”霍序麒的聲音,是鹿鳴從未聽見過的溫柔。

顏悅也輕聲細語地嬌嗔:“還不知道性別呢。不過我也希望是個女孩。這樣的話,一定會被她無所不能的爸爸寵成小公主!”

“你生的孩子,不論男女,我都會寵愛。”

苦澀的淚水劃過嘴角,鹿鳴自嘲地扯起一個譏誚的弧度。

其實她早該知道事實如此,可為什么還總覺得自己能成為霍序麒的例外?

鹿鳴和霍序麒青梅竹馬,認識多少年,鹿鳴就愛了霍序麒多少年,可霍序麒的目光和心,永遠都在顏悅的身上。

轉(zhuǎn)機在兩年前,顏悅忽然一聲不吭地去國外繼續(xù)深造讀書,與霍序麒不辭而別。

情場失意的霍序麒沉湎酗酒,霍母心疼得不行,便求鹿鳴去勸勸霍序麒。

就是那一夜,喝的伶仃大醉的霍序麒坐在酒吧的卡座上,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鹿鳴,眼神迷離。

“你不是喜歡我嗎?我娶你。”

那時的鹿鳴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單戀有了結(jié)果,加上以后沒了顏悅,她會和霍序麒幸福一輩子。

即便霍序麒有不可治愈的情感缺失癥,她也不在乎,她只要能和他白頭偕老,她也堅信自己可以治愈霍序麒的殘缺。

但根本不存在的殘缺,又要如何治愈?

不屬于她的心,多少年也都不會改變。她只是顏悅出國后,霍序麒用來麻痹自己、一個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一旦霍序麒真正愛的女人回來,鹿鳴就是隨時隨地可以被踢開的垃圾。

霍序麒和顏悅的聲音漸漸遠去,淚痕已干的鹿鳴從墻柱后走出,看著他們親昵的背影,心中的痛感逐漸褪去,麻木油然而生。

她求之不得的孩子、時間、陪伴和愛,在顏悅那里原來是那么輕而易舉就能擁有的。

她要在霍序麒主動踢開她之前,先一步結(jié)束這段本就不該存在的婚姻。

“女士,您是要去做試管繳費處嗎?”好心的護士見鹿鳴在原地停留太久,誤以為她是迷路,想給予指引。

鹿鳴輕輕用紙巾擦去淚痕,再抬頭,臉上已經(jīng)掛著溫和的微笑。

“不,我不繳費了。”她微微一停頓,“試管,也不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