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產檢的日子。
我起了個大早，江尋一夜沒回來。
玄關處他的拖鞋擺在原位，紋絲未動。
我自己開車去了醫院。
整個流程很繁瑣，周圍的孕婦都有丈夫陪著。
幫妻子拎包、遞水，還有人趴在肚子上聽胎動，笑得很傻。
我獨自坐在鐵椅上，手里捏著一疊化驗單。
"28號，28號唐杏。"
我撐著椅背站起身，因為坐太久，小腿浮腫，腳踝酸麻。
剛走兩步，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讓一讓！醫生！快來人！"
那個聲音，我太熟悉了。
我轉過頭。
江尋抱著一個女人沖了過來，滿頭大汗，襯衫皺巴巴領口敞開著，神色比我任何一次產檢時都要焦急。
懷里的女人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額頭上貼著紗布。
是沈念。
她緊摟著江尋的脖子，把臉埋進他頸窩，身體發抖著，聲音又軟又顫：
"阿尋……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尋低下頭，聲音溫柔得甚至有些顫："別胡說，就是換個藥，我在呢，不怕。"
他抱著她，從我面前跑過。
視線交錯之際，他看見我了，腳步猛地頓住。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著*超單，肚子高高隆起。
江尋眼神閃了一下，隨后皺起眉："你怎么在這？"
語氣里是實實在在的不耐煩，像是在看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產檢。"
沈念從他懷里探出頭，看到我，輕輕縮了縮，抓緊江尋的衣領，聲音越發脆弱：
"阿尋，是唐杏姐姐啊，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她話沒說完，"嘶"地一聲，眼淚滾了下來。
"腳……好疼……"
江尋立刻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轉頭看向我，眼神冷下來：
"你自己把檢查做完就回去。念念傷口感染了，她身邊離不開人。"
"江尋。"
"今天是排畸檢查，醫生說可能需要家屬簽字。"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你自己簽不了嗎？你是殘廢還是文盲？這點小事都要麻煩我？"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竊竊私語聲鉆進耳朵。
"這男人怎么這樣，老婆大著肚子呢……"
"懷里那個是誰啊？**？"
江尋聽見了，臉色更難看。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別在這丟人現眼，趕緊滾去檢查。"
說完，他抱著沈念，頭也不回地沖向外科診室。
沈念趴在他肩頭，透過發絲的縫隙看著我，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