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的價碼------------------------------------------。，他第一件事也是先把那臺沾了口水的打字機擦干凈。，那是他爺爺留下的唯一物件，木頭外殼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是這破敗鐵皮屋里唯一的體面。剛才那一咬，牙床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嘴里一股子機油和血腥的混合味兒。“三千塊，現金。”陸三策沒看地上那個還在抽搐的男人，而是死死盯著縮在墻角的老王。，從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電子錢包，指紋驗證了好幾次才打開，顫巍巍地轉賬。“陸老板，您真是神了……這都能搞定……”老王看著那條軟垂的機械臂，眼里全是敬畏，還有點恐懼。“少廢話。”陸三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余額到賬的提示音響起，他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松了一寸。，系統又響了。叮！檢測到高濃度“契約印記”。警告：宿主已接觸一級污染源“沈氏集團”加密協議。強制任務發布：一小時后，攜帶“媒介”前往浮空城下層接駁點。任務獎勵：高級生存點數 500。失敗懲罰：全身義體強制格式化（即：變成植物人）。“沈氏集團？”。這四個字在城寨就是個傳說。那是建在云端上的宮殿，是只呼吸就會燒掉普通人一年口糧的地方。
系統要他去接駁點？還帶“媒介”？
他下意識地看向地上那個昏迷的男人。剛才那個詭異的二維碼紋路，在皮膚下若隱若現，像是一只真正的眼睛，正在透過皮肉冷冷地盯著他。
這玩意兒就是“媒介”？
“陸老板……”老王湊了過來，一臉諂媚，“那個……這哥們兒咋處理？我這兒地方小，要不……”
“要不***。”陸三策打斷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掉落的線纜，粗暴地把那男人的衣領拉高，遮住了那個二維碼。
“這事兒沒完。你要是敢亂動他，或者把這事兒說出去，”陸三策湊近老王的耳朵，聲音陰惻惻的，“我就告訴你老婆，你上次換的那個二手腎，其實是隔壁老李的。”
老王的臉瞬間煞白。
陸三策沒再多說，扛起打字機就往外走。
那條機械腿走在樓道里，聲音比平時更沉悶，像是喪鐘。
一小時后。浮空城下層接駁點。
這里沒有城寨的骯臟和喧鬧，只有冰冷的合金墻壁和無處不在的白色燈光。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干凈得讓人想打噴嚏。
陸三策站在指定的艙門前，感覺自己像個誤入皇宮的乞丐。他甚至特意拍了拍身上的灰，但這件洗得發白的黑T恤，在這片純白里依然顯得刺眼。
艙門無聲滑開。
里面沒有想象中的豪華辦公室，只有一排巨大的液氮罐，發出低沉的嗡嗡聲。
一個女人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腳下的城寨，像一團潰爛的發光傷口。
“陸三策。”
女人轉過身。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沒有多余的裝飾，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她的臉很冷，眼神像手術刀一樣鋒利，仿佛陸三策在她眼里不是個人，而是一組待分析的數據。
這就是沈荼。
陸三策沒見過她，但腦子里瞬間蹦出了這個名字。那個系統提示里的“沈氏集團”。
“沈總。”陸三策點了點頭，沒叫老板，也沒叫姑奶奶。他這人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到這種冷冰冰的資本家，他選擇裝啞巴。
“東西帶來了嗎？”沈荼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電子合成音。
陸三策把帆布包拉開，露出那臺老打字機，還有那根沒抽完的紅塔山。
“你要的東西不在我這。我只負責修東西，不負責**器官或者數據。”
沈荼的目光在那臺老式打字機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
“我要的不是那個男人的身體。”她向前走了一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艙室里回蕩。
“我要的是他脖子后面的那個‘標記’。”
“那個二維碼？”陸三策挑眉，“那玩意兒長在肉里，你要，你自己去割。”
沈荼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陸先生，你誤會了。那個標記不是紋身，它是一個‘鑰匙孔’。而我，需要你這把‘鑰匙’去打開它。”
她抬起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一面全息投影瞬間展開，上面顯示的正是陸三策在32號街區修理碎紙機、甚至剛才咬那根機械臂的畫面。
“我觀察你三個月了。”沈荼淡淡地說，“你的‘民俗手段’很特別。你能用香煙和唾沫搞定軍用級的義體沖突，這說明你對‘能量流動’的感知遠超常人。”
陸三策心里一凜。這女人居然監視他這么久？
“開個價吧。”陸三策不想聽廢話，他直接切入主題，“讓我去碰那個鬼東西，多少錢？”
沈荼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
陸三策沒說話，看著她。
“十萬。”
“一百萬。”
“一千萬。”
沈荼面無表情地加碼，聲音冷得像冰。
“只要你幫我解開那個標記里的數據。事成之后，你在城寨欠的所有債，包括你那條腿的下一次保養費，我都包了。”
陸三策沉默了。
這筆錢，足夠他買下半個城寨，足夠他擺脫這個該死的系統，足夠他舒舒服服地躺一輩子。
但他看著沈荼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錢，沒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
她不是在雇人干活，她是在雇一個祭品。
“一千萬……”陸三策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沈總，這買賣我不做。”
他轉身就走。
“因為那條狗脖子上掛的不是鑰匙，是狗鏈子。誰拽誰死。”
警告：宿主拒絕任務。
懲罰倒計時：10秒……9……
陸三策腳步一頓，猛地回頭，看著沈荼，咬牙切齒地吼道：
“再加五百萬！我要現金！現在！立刻！馬上！”
沈荼看著他，嘴角終于勾起了一絲真實的弧度，冰冷而殘酷。
“成交。”
艙門關閉。
陸三策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肉里。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城寨里那個修修補補的陸三策了。
他是沈荼手里，那把即將被折斷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