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撐不住，踉蹌著往前撲去，整個人跌進了他懷里。

滾燙。

幾乎是瞬間，我僵冷的四肢像活了過來。

謝燼卻在碰到我的一剎那，呼吸猛地亂了。

“沈霧！”

他像是被燙到似的，想推開我。

可我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襟。

“別動。”

“讓我抱一會兒。”

我把臉埋在他頸窩，貪婪地汲取那股幾乎要把人燒化的熱氣。

而謝燼的身體，在最初的緊繃后，竟慢慢停住了。

他原本灼亂的呼吸，一點點沉了下來。

腕間暴起的青筋，也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些。

我心跳快得厲害。

果然。

我的寒血，能壓他的火。

他的焚骨毒，也能暖我的命。

半晌，謝燼才低低開口：“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靠在他懷里，閉著眼笑了笑。

“跟世子一樣。”

“都是別人眼里的怪物。”

我在謝燼懷里，睡了重生以來第一個整覺。

第二天醒來時，人已經(jīng)被放回了偏榻。

屋里只剩下我一個。

若不是身上還裹著謝燼那件帶著體溫的外袍，我?guī)缀跻詾樽蛞怪皇俏覂龌柽^去做的一場夢。

可沒過多久，夢就碎了。

我剛踏出門，院里的掌事太監(jiān)就當著一眾下人的面，遞給我一盆冰水和一疊臟透的披風。

“世子吩咐了。”

“沈姑娘既然這么愛往主屋闖，以后聽雪院的冰鑒、外袍、床帳，都由你親自洗。”

院子里頓時響起一陣壓不住的竊笑。

誰都知道，我昨夜是被抬著回偏房的。

她們大概都在猜，我是半夜耐不住寂寞，主動爬了世子的床，結(jié)果被狠狠收拾了一通。

我捏著冰水盆邊，指節(jié)發(fā)白。

謝燼這是在做什么？

昨夜把我抱在懷里的人是他。

今早當眾給我難堪的人，也是他。

我還沒開口，沈月柔竟領著柳氏進了院子。

柳氏一進門就夸張地掩住鼻子。

“哎喲，我還當王府多金貴呢。”

“原來我們沈家送進來的人，也不過是個洗衣服的丫頭命。”

沈月柔站在她身邊，笑得溫溫柔柔。

“姐姐，你別怪母親說話直。”

“若你當真不得世子喜歡，還是早些回家吧，免得留在這里繼續(xù)丟人。”

我看著這對母女，忽然就明白了。

謝燼今早這一出，未必只是羞辱我。

更像是故意做給外頭看。

告訴所有人，我這個試婚的沈家二姑娘，在王府并不得臉。

這樣一來，背后盯著他的人，才會更放心地下手。

可明白歸明白。

該生的氣，一分都不會少。

我抬手把那盆冰水“嘩”地一下潑在柳氏腳邊。

柳氏尖叫一聲，裙擺濕了大半。

“沈霧！

你瘋了！”

我拎著空盆，慢慢抬眼。

“母親不是總嫌我命硬，克得家里不安生嗎？”

“那你就離我遠一點。”

“萬一再把你這身老皮凍裂了，可別賴到我頭上。”

沈月柔臉色一變。

柳氏更是氣得直發(fā)抖，抬手就想打我。

可巴掌還沒落下，身后便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誰準你們進聽雪院鬧事的？”

謝燼不知何時站在了回廊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