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401------------------------------------------——大而無當。，她就已經在心里把周圍的地形過了一遍。兩個監(jiān)控死角，三個可設狙擊點，對面的小樓天臺視野太開闊，是個隱患。“到了。”，灰墻紅瓦，院墻高得有些不合常理。他偏頭看向副駕駛，盛長寧正盯著二樓的一扇窗戶，眼睛微微瞇起來?！鞍l(fā)現了？百葉窗的角度，”盛長寧解開安全帶，“從對面天臺剛好能看見屋里人的膝蓋以下。如果是四十碼的腳，基本能推斷出一米八的個頭。”，然后笑了?！笆⑿〗?，這房子我住了三年。三年都沒發(fā)現？三年都沒人敢在對面的天臺上架槍。”。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這家的外賣不好吃”，但她聽出了那句話背后真正的意思——那棟樓的住戶，大概不太簡單?！跋萝嚒！彼崎_車門。。箱子不大，二十寸，塞在秦逐那輛七座SUV的后備箱里顯得格外寒磣。他拎起來的時候，掂了掂分量，沒說話?！跋雴柧蛦?。一個二十寸的箱子，”秦逐輸著門鎖密碼，頭也沒回，“不太像一個女明星搬家。”
“一個二十寸的箱子，”盛長寧站在他身后，語氣波瀾不驚，“也不太像一個影帝娶老婆該準備的規(guī)格?！?br>秦逐的手指在密碼鎖上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按完最后一位。門鎖“滴”的一聲彈開，他推開門，側身讓出一條路。
“請進，秦**。”
盛長寧邁步往里走，換上拖鞋，目不斜視。秦逐注意到她的目光還是迅速掃過了玄關、客廳、樓梯口，最后在客廳那面落地窗前停了一秒。
“窗簾是手動還是電動？”
“電動。”秦逐把她的箱子放在玄關，“遙控器在沙發(fā)扶手的暗格里?！?br>“信號加密了嗎？”
“盛小姐，”秦逐靠在大理石臺面的中島旁邊，雙手抱胸，語氣里帶著點被她逗樂的意思，“這是我家，不是情報站。”
盛長寧終于正眼看了他，眼神里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
“從現在起，這兒是紅盾行動指定安全屋。秦組長，你家和情報站，已經沒區(qū)別了。”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秦逐先笑了，他低下頭，揉了揉眉心，那副溫潤的皮相里透出一點無可奈何。
“行，窗簾信號加密。明天換新的路由器。客廳的地毯下面還藏了把格洛克，你晚上起夜的時候別踩著。”
盛長寧沒理他的后兩句，在客廳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前。桌面上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她沒碰，只是低頭看了一眼。
秦逐的聲音從客廳那邊傳來：“你的，打開看看。”
文件袋的密封條是完好的，上面蓋著國安部的火漆，暗紅色。盛長寧用指尖試了一下封口處的暗紋，確認沒被二次封裝過，才利落地撕開。里面滑出來的東西，是兩個人的新身份。盛長寧，二十六歲，星河娛樂簽約藝人，畢業(yè)于京都電影學院表演系，已婚，配偶：秦逐。
然后是秦逐的那份。三十二歲，演員，京都資本創(chuàng)始人，已婚，配偶：盛長寧。
最下面壓著一張卡片，白底黑字，只有一行——婚姻存續(xù)期間，一切行動以任務安全為首要前提。如有必要，可隨時終止。
盛長寧看完，把卡片放回文件袋里，半天沒說話。
秦逐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后，端了兩杯水過來，一杯擱在她面前。
“有什么問題？”
“沒有?！笔㈤L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熬褪怯X得，這上面少寫了一條?！?br>秦逐挑眉。
“應該加一句，”她說，“二人共用一臺冰箱的使用權，如有溫度分歧，以冰箱說明書上的標準檔位為準?！?br>秦逐安靜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笑出了聲。不是那種敷衍的客氣，而是真的被她逗笑了。他靠在吧臺上，肩膀微微抖著，手指搭在額頭上，好一會兒才停下來。
“盛長寧，你這個人真有意思?！?br>“實話實說而已。”
“行?！鼻刂鹗掌鹦θ荩屈c笑意還留在眼角沒散干凈，“那冰箱歸我管。”
“你管得來就行，我不跟人爭?！?br>秦逐把她的行李箱拎上二樓，推開走廊盡頭那扇房門。他把箱子擱在床尾，環(huán)顧了一圈，確認房間里的東西都齊全，才沖樓梯口喊了一聲。盛長寧不緊不慢地走上來，站在門口往里看了一眼。
房間不小，朝南，采光很好。床品是素色的，床頭柜上什么都沒擺，簡潔得像酒店。只有窗臺上放了一盆多肉，長勢不錯，葉尖泛著紅。
“這盆多肉是你的？”
“阿姨養(yǎng)的?！?br>盛長寧點了點頭，走進房間，把行李箱打開。她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一本書、一個文件夾，還有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手術縫合練習用的硅膠墊。秦逐靠在門框上，目光在那套硅膠墊上停了一瞬，裝沒看見。
“浴室在走廊第三間，”秦逐指了指，“里面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具，如果缺什么，樓下右手邊的儲物間有備品?！?br>“好?！?br>兩個人之間的客套，精準得像酒店前臺在**入住。
“晚飯？”秦逐問了一句。
“你這邊有什么能吃的？”
“冰箱里有菜，但是我不會做?！?br>“我也不會做。”
沉默片刻，手機響了。盛長寧從口袋里摸出來，屏幕上的來電備注是“王姐——耐心有限”。她按下接聽鍵，還沒來得及把手機舉到耳邊，王姐的聲音已經像開了免提一樣傳出來。
“盛長寧！你到底在哪兒？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個品牌活動你放人家鴿子了？人家負責人打了六個電話給我，我的老臉都丟光了！”
秦逐在一旁聽到了，無聲地笑了一下，識趣地往后退了半步。
“王姐，”盛長寧不緊不慢地說，“調整的方案我昨晚就發(fā)你郵箱了?！?br>“什么方案？”
“那個品牌的母公司，去年和境外有過合資記錄?！?br>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語氣降下來了。
“……所以呢？”
“建議你先查一下，再決定要不要讓我接這個活?！?br>“你怎么知道的？”
盛長寧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窗臺上的多肉葉子。
“碰巧刷到的?！?br>掛掉電話，她轉身，看見秦逐正站在門口，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有什么好笑的？”
“沒什么?！鼻刂鸢研渥泳砥饋?，推開隔壁房間的門，“就是覺得，你好像每天都在‘碰巧刷到’一些不太尋常的東西?！?br>“那你呢？”盛長寧靠在門框上，難得地反問了一句。
秦逐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每天都會做晚飯，但今晚還是叫外賣吧。”
他說完，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門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縫。
走廊里安靜下來。盛長寧站在自己房間門口，聽著隔壁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在翻什么東西。片刻后，秦逐的聲音從門縫里飄出來，比剛才隨意了許多，甚至帶著點倦意。
“對了，明天早**幾點出門？我咖啡煮多了一杯。”
盛長寧沉默了片刻。
“……七點。”
“收到?！?br>然后隔壁的門輕輕合上了。
四月的夜風從窗縫里鉆進來，把窗簾吹出一小片漣漪，盛長寧低頭看著窗臺上的多肉。葉尖的那抹紅色，被夕陽一照，像是剛涂上去的。
她拉上了窗簾，在黑暗里站了一會兒。
第一天，平安無事。
該給這個陌生的地方記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