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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逝新竹生
竹心是被疼醒的,床邊站著大夫,手里握著一把巨大的剪刀。
“既然這手骨已經斷了,不如把手筋也剪了,省得日后礙事?!?br>
沈蘭因聲音輕妙,卻讓竹心驟然清醒。
“不——”話音未落,剪刀已經合攏。
竹心的身體猛地弓起,一聲慘叫被沈蘭因生生捂在喉嚨里,又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裴燼在床邊不遠處,沈蘭因依偎在他懷里。
“姐姐是為了救我才斷了手,如今又在我屋里,侯爺,讓我來照顧她吧?!?br>
裴燼細細擦去她眼角的淚。
那張臉冷峻得驚人,眉如刀裁,眼似深潭幽冷。
可此刻他看著沈蘭因的目光,是竹心從未見過的溫柔。
“一個暗衛的命,不值得你如此在意。”
竹心只覺得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她想起那年裴燼單槍匹馬殺進敵營,把她從旗桿上解下來,眉目緊蹙:
“你的命是我的,我不許,誰也拿不走?!?br>
那時,她真以為自己,不再無人掛念。
此刻才明白,那只是一個主人對所屬之物的占有欲,與感情無關。
就像他不許旁人動他的馬,他的荷包,他的蘭花。
竹心胸口一窒,猛咳了一聲。
裴燼的目光轉過來,先是一冷,旋即又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早與你說過,不必再做暗衛的事,怎么聽見我喊,還是沖上去了?!?br>
竹心的心尖一顫,但她沒有辯解,只是第一次直視著他:
“敢問侯爺,卑職是不是永遠拿不起劍了?!?br>
裴燼微微一頓,眉頭皺了一下,胸口又掠過一絲說不清的不適,倏地袖袍一甩。
“大婚之后,自然有下人伺候,你也不需要再舞刀弄槍。”
竹心一時迷茫。
大婚之日,他就會刺死她,哪還有什么“之后”可言。
裴燼轉身離去,只說:“蘭因照顧你,是你的福分,好好養著?!?br>
沒多久,沈蘭因命人端著一只盆子走來。
“姐姐現在渾身無力,讓下人伺候你用膳吧?”
竹心猛地偏過頭,胃里翻涌,那盆里竟然是泔水嘔吐物!
“聽說姐姐連豬食都吃過,這點東西,應該不算什么,動手!”
幾個嬤嬤上前按住她,就掰開她的嘴。
竹心渾身無力,掙脫不開。
沈蘭因將勺子狠狠懟了進去,邊緣割破她的嘴角,血順著下巴淌下來。
竹心一邊掙扎,一邊閉目。
十三歲和裴燼一起被賊人擄走,逃進一戶農家。
她怕被發現,只敢偷了一點剩飯給他,而自己餓極了,就只能和豬搶食。
那時裴燼看著她說:
“這個秘密我會守一輩子。等回去后,一定勤加練武,再不讓你受這樣的苦?!?br>
她本不該在乎的,此刻卻覺得心口劇痛。
“咦,姐姐怎么哭了?不是說你無心?怎么會流淚?”沈蘭因嗤笑一聲,又說,“無礙,擦洗下就好了!”
下一瞬,竹心的衣襟就被人一把扯開。
寒潭那一夜裴燼留下的印記,暴露無遺。
沈蘭因面色一冷,取出一團銅絲球,就用力按在竹心的鎖骨上,咬牙道:
“這些污穢,要用力才能擦干凈。還有,姐姐皮糙肉厚,不燙的水去不了污垢?!?br>
她抬了抬下巴,一個嬤嬤端起滾燙的開水就潑了上去!
“啊——”竹心終于痛哼出聲,卻被鋼絲球狠狠堵住了嘴。
青紫的痕跡被擦破了皮,血混著開水淌了一地。
沈蘭因俯下身:
“那合歡散,本是要下給我與侯爺的。沒想竟被你截胡。一個**,也配?”
竹心一時震驚,一把推開了她。
沈蘭因踉蹌后退,難以置信地瞪大眼:“你個**——”
下一秒,沈蘭因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忽然跌坐在地,發出一聲驚呼。
裴燼大步跨進來,一把將沈蘭因攬進懷里。
“蘭因!怎么回事?”
沈蘭因的眼淚涌出來:
“是我沒有拿侯府夫人的禮儀對待姐姐,侯爺別怪她,是我不好?!?br>
那幾個嬤嬤早已擋在竹心身前。
裴燼卻根本沒看她一眼,只攬著沈蘭因站起身,隱忍地怒道:
“如此無禮,該回府好好學學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