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生------------------------------------------。，而是她需要時間。，一個是十二年來活在常山鄉下，怯懦、瘦弱、對哥哥言聽計從的趙玥；另一個是在二十一世紀經歷過高考重壓、家庭冷暴力，最后選擇決絕離開的林默。，白天勉強湊在一起，夜里就開始互相傾軋。，摸到的卻是冰涼的土炕；會下意識想說“我去打盤游戲放松下”，話到嘴邊才驚覺這是一千***前的漢朝；甚至在趙云遞給她粗糧餅時，她差點脫口而出“這玩意兒沒營養”——忘了這已經是這對貧苦兄妹能拿出的最好食物?！鞍h，你這幾天總發呆?！壁w云坐在炕邊，手里削著一根木棍，想給她做個趁手的小玩意兒，“是不是還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哥再去山里采點草藥？”，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寶。趙玥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摆w云”是史書上那個“身長八尺，姿容雄偉”的常勝將軍，是游戲里能單抗五人、七進七出的戰神?？裳矍暗乃?，只是個穿著打補丁的短褐，為妹妹的病憂心忡忡，連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的少年。。在成為傳奇之前，他首先是個要為生計發愁的普通人。“哥，我沒事?！壁w玥低下頭，用被子蓋住半張臉，聲音悶悶的，“就是……睡多了，腦子有點暈。”。林默的靈魂里帶著現代人的平等意識，看不得這種近乎卑微的關切；而原身趙玥的記憶里，哥哥是天，是唯一的依靠，這種被珍視的感覺讓她既溫暖又恐慌。，放下木棍，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燒了啊。要不……哥帶你出去曬曬太陽？老躺著也不好。”，點了點頭。。，陽光鋪天蓋地涌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趙玥下意識地瞇起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遭。
低矮的土坯房擠在一起，屋頂蓋著茅草，墻根下曬著幾捆草藥，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村民蹲在門口編草鞋，看見他們，有人笑著打招呼：“趙家小子，**妹好利索了？”
“好了，多謝李伯關心?！壁w云笑著應道，扶著趙玥的手臂又緊了緊。
趙玥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怯懦。耳朵卻像雷達一樣，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聽說了嗎？南邊那幾個村子，又有人被‘太平道’的人拉去入教了?！?br>“可不是嘛，說什么入了教能治病消災，還管飯。這年景，餓肚子的人多，好多人都信了?！?br>“我看懸！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前陣子縣太爺派人來查，說是**，抓了好幾個呢?！?br>“噓……小聲點！聽說那太平道的頭子叫張角，有幾萬信徒呢，惹不起！”
斷斷續續的議論聲鉆進耳朵，趙玥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太平道，張角。
歷史書上的名字活生生出現在耳邊，比任何文字記載都更有沖擊力。她掐著手指算了算，光和五年，距離張角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還有兩年，可這股暗流已經在鄉野間涌動了。
“阿玥，怎么了？臉又白了？”趙云察覺到她的異樣，急忙問道。
“沒、沒事。”趙玥搖搖頭，指尖卻微微發涼，“哥，他們說的太平道……是什么？”
趙云的臉色沉了沉，拉著她往自家院子走，聲音壓低了些：“是些裝神弄鬼的騙子，別聽他們的。前陣子有個道士來咱們村，說能治好你的病，要拿咱家那只**雞當‘供奉’，被我趕跑了?！?br>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阿玥放心，有哥在，誰也別想欺負你?！?br>趙玥看著他挺直的脊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強烈的沖動。
她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
兩年后，黃巾**爆發，席卷天下，冀州首當其沖，趙家屯這樣的小村子，大概率會在戰火中化為灰燼。
她知道趙云會離開家鄉，投奔公孫瓚，然后輾轉半生，輔佐劉備，立下赫赫戰功，卻也會在晚年感慨“北伐中原，未能成功”。
她甚至知道那些未來會攪動風云的人物此刻在哪里——曹操正在洛陽當北部尉，劉備還在涿郡編草席，孫權才剛學會走路。
這些 knowledge（知識），是她作為林默，從書本和游戲里得來的；是這個時代的人，包括眼前的趙云，都不知道的。
這是她唯一的優勢。
“哥，”趙玥停下腳步，抬頭看向趙云，陽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眼神卻異常認真，“我們……是不是該學點本事？”
趙云愣住了：“本事？哥不是一直在學嗎？跟著村里的獵戶練射箭，跟著王鐵匠學力氣……”
“不是這種?！壁w玥搖搖頭，她想說“你得學槍法，學騎術，得去見更大的世面”，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是說……要是有壞人來，我們能打跑他們的本事?！?br>趙云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哥能保護你。再說了，咱們村里有里正，有亭長，真有壞人，會報官的。”
趙玥沒再說話。
她知道趙云不懂。這個還沒經歷過亂世的少年，對“官府”還抱有天真的信任，對未來的殘酷一無所知。
可她不能說。
總不能告訴趙云：“哥，兩年后天下大亂，官府會比壞人更兇，到時候人命不如狗，你得靠自己殺出一條路。”
沒人會信的。搞不好還會被當成瘋子。
回到屋里，趙云又去忙活了，劈柴、挑水、整理獵物的皮毛——那是他能換錢的東西。趙玥躺在炕上，盯著房梁，腦子里飛速運轉。
林默的理科知識在這里能用上嗎？物理公式解不了糧草短缺，化學方程式造不出**（她也記不清具體配比），生物知識或許能改良下農作物？可她現在連塊像樣的田地都沒有。
健身知識呢？這個好像可以有。
林默生前為了發泄壓力，練了兩年健身，雖然不算專業，但基礎的力量訓練、核心訓練、呼吸法還是懂的。原身趙玥的身體太弱了，手無縛雞之力，別說亂世，就是再來一場風寒都可能扛不住。
先把身體練強。這是第一步。
還有三國的歷史走向。她得捋一捋，哪些是必須避開的坑，哪些是可以抓住的機會。比如，不能讓趙云太早死，不能讓他跟著公孫瓚一條道走到黑，赤壁之戰要提醒防火……
想著想著，她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這場景，像極了她以前玩過的那些“穿越三國”的游戲。選個身份，帶著金手指，一步步打怪升級，最后稱霸天下。
可游戲里死了能復活，這里呢？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還殘留著一種虛幻的窒息感——那是從七樓跳下時，風灌進喉嚨的滋味。
不能死。
絕對不能再死一次。
不管是為了林默那短暫而憋屈的一生，還是為了趙玥這具脆弱的身體，或是為了那個還不知道未來有多艱難的哥哥。
“咕嚕嚕……”
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趙玥摸了摸肚子，原身的胃好像特別容易餓。她撐著炕沿坐起來，想去找點吃的，目光卻落在了墻角堆著的幾根木棍上。
那是趙云練力氣用的，粗細不一，最粗的那根，趙云單手都很難舉起來。
趙玥盯著那根木棍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林默練臥推時的動作要領——核心收緊，手臂發力，循序漸進。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木棍旁，選了根最細的，試著抱起來。
木棍比看起來要沉，她的胳膊剛抬到胸前就開始發抖，臉也憋得通紅。
“嘖，真弱?！彼滩蛔〉吐曂虏?，用的卻是趙玥的聲音，軟糯中帶著點林默式的嫌棄。
試了三次，終于能勉強把細木棍抱起來，堅持了不到十秒就脫手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
“阿玥？怎么了？”趙云在院子里聽到動靜，急忙跑進來，看到她蹲在地上喘氣，嚇了一跳，“你怎么自己下地了？是不是砸到腳了？”
他緊張地檢查著她的手腳，眉頭皺得緊緊的。
趙玥看著他，忽然笑了。
是那種很輕的，帶著點釋然的笑。
“哥，”她說，“以后教我練功吧?！?br>這次，她的聲音很穩，沒有絲毫怯懦。
趙云愣了愣，看著妹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心里忽然一動。
他總覺得，妹妹這次醒過來，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不再像以前那樣動不動就哭鼻子，眼神里也多了些他看不懂的東西，像藏著星星的夜空，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等你再養養身子，哥教你?！?br>先把身體練起來，再慢慢想別的。
趙玥在心里對自己說。
林默的靈魂和趙玥的身體，總要先磨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