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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夢醒:消失的青梅與現(xiàn)實(shí)迷局

血色小屋,重逢已是面目全非------------------------------------------,我們一路穿破邊境的荒草與迷霧,避開林間游蕩的魔獸,馬蹄踏過遍地枯骨與荒煙,終于在一片荒蕪破敗的曠野中,找到了那座被世人遺忘的偏僻小屋。,墻體斑駁剝落,屋頂塌陷了大半,腐朽的木梁搖搖欲墜,纏繞著枯黃的荒草與厚重的蛛網(wǎng),風(fēng)一吹過,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透著徹骨的荒涼。可越是靠近,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便愈發(fā)濃烈,那是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塵土、腐朽與難以形容的腥臭,死死纏繞在鼻尖,直沖腦海,瞬間勾起我在陌桑**直面血腥廝殺的記憶,卻遠(yuǎn)比那時的氣息更陰鷙、更恐怖、更絕望,讓人胃里翻江倒海,幾欲作嘔,連腳步都忍不住頓住。,指節(jié)泛白,臉色慘白又凝重,眼底滿是駭然;蘇清眉頭緊鎖,周身已然泛起淡金色的警惕魔法光暈,神色凝重到了極致。我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不安與急切,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每一步都重如千斤,緩緩上前,伸手推開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門。“吱呀——”,劃破曠野的死寂,也徹底揭開了這間小屋地獄般的真相。,昏暗無光,連陽光都無法穿透這厚重的陰霾,空氣渾濁得讓人窒息,彌漫的血腥氣嗆得人喉嚨發(fā)疼。墻壁上布滿層層疊疊、早已干涸的褐色血痂,厚得發(fā)黑發(fā)硬,層層堆疊,像是永遠(yuǎn)也洗不掉的罪惡印記,觸目驚心。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布片、發(fā)黑的污漬與干枯的骨渣,角落里爬滿蠕動的蛆蟲,腐朽與血腥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宛如人間煉獄,連久經(jīng)生死廝殺、見慣血肉橫飛的陸衍,都忍不住別過頭,臉色難看至極,喉結(jié)滾動,強(qiáng)忍著翻涌的惡心。,渾身血液瞬間涼透,從指尖一直涼到心底,一個可怕到極致的念頭在腦海中瘋狂盤旋,讓我雙腿發(fā)軟,幾乎站立不住,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渾身緊繃到顫抖之際,一陣尖銳刺耳、近乎凄厲的嬰兒啼哭,突然從二樓的方向傳來,劃破了小屋的死寂。聲音尖銳綿長,帶著詭異的嘶啞,斷斷續(xù)續(xù),在空曠破敗的屋子里不斷回蕩,像是索命的童謠,聽得人頭皮發(fā)麻,心底發(fā)寒,渾身汗毛倒豎。“上去看看,務(wù)必小心,這里處處透著詭異。”蘇清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得發(fā)顫,周身魔法氣息悄然運(yùn)轉(zhuǎn),做好了隨時應(yīng)對危險的準(zhǔn)備。,滿心滿眼都是溫晚的身影,壓著快要崩斷的心神,屏住呼吸,跟在蘇清和陸衍身后,小心翼翼地順著吱呀作響的木質(zhì)樓梯往上走。每一步落下,樓梯都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聲響,仿佛隨時會斷裂坍塌,蜿蜒的走廊昏暗陰冷,撲面而來的寒氣夾雜著更濃烈的血腥味,黏在皮膚上,刺骨又惡心,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底的恐懼與急切交織,幾乎要將我整個人撕裂。,終于走到走廊盡頭的房間門前,虛掩的門縫里,透出淡淡的月光,也飄散著濃到化不開的血腥氣,直逼心神,壓得人喘不過氣。,緩緩?fù)崎_了房門。,映入眼簾的一幕,讓我們?nèi)藦氐讎樕担p腿如同被灌了千斤鉛一般,死死釘在原地,再也無法挪動半步,渾身血液近乎凝固,連呼吸都徹底忘了。,漆黑如墨的血跡徹底浸透了單薄的床單,往下滴淌著腥臭黏膩的液體,在地面暈開一灘灘發(fā)黑的血漬,干涸后結(jié)成硬塊,這便是所有血腥味的源頭。,準(zhǔn)確來說,是兩個活人,和一個早已失去人樣、卻還殘存著微弱呼吸的人形軀體。
那人被粗糙生銹的鐵鏈死死**在床柱上,手腕處被磨得血肉模糊,渾身皮膚被盡數(shù)剝?nèi)ィ?*泛紅的組織液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密密麻麻的皮下血管清晰可見,在微弱的光線下瘋狂跳動,每一次跳動都透著極致的痛苦,即便慘狀如斯,僅憑那胸前柔和的輪廓,依舊能看出,這是一名受盡非人酷刑的女子。
被扒去全身皮膚,卻還能茍延殘喘,這等慘絕人寰、泯滅人性的酷刑,遠(yuǎn)超我們所有人的認(rèn)知,饒是見慣生死、浴血沙場的我們,也覺得渾身發(fā)冷,不忍直視,心底翻涌著無盡的憤怒與駭然,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深陷掌心。
而在床的另一端,背對著我們,靜靜坐著一個女人。
她的頭顱大得異常,與瘦弱干癟、毫無生氣的身體完全不成比例,身形扭曲佝僂,單薄的身子縮成一團(tuán),頭發(fā)枯黃雜亂,如同枯草一般披散著,粘連著灰塵與血漬,顯得詭異又恐怖,讓人不寒而栗。她懷里緊緊抱著一個同樣頭顱碩大、模樣怪異的嬰兒,嬰兒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哭聲尖銳又詭異,正是剛才劃破死寂的聲響來源。
似乎是察覺到我們的到來,女人沒有絲毫慌亂,沒有轉(zhuǎn)頭的急促,只有近乎機(jī)械的、遲緩的轉(zhuǎn)動,每一個動作都透著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覺,緩緩轉(zhuǎn)過頭來。
窗外微弱的月光,恰好透過破舊的窗戶,穿透屋內(nèi)的昏暗,精準(zhǔn)地落在她的臉上。
就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我如遭雷擊,渾身瞬間冰冷刺骨,從頭頂涼到腳底,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所有的言語、所有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耳邊再也聽不到嬰兒的啼哭,聽不到蘇清和陸衍的驚呼,只剩下自己劇烈到快要炸開的心跳聲,以及轟然崩塌的理智。
是她。
真的是她。
是**思夜想、執(zhí)念了整整三年的溫晚。
是那個曾經(jīng)眉眼彎彎、笑起來眼底盛滿星光,陪我走過十八年青梅竹馬、熬過陌桑五年生死煉獄的姑娘。是她在我重傷垂危時,哭著用治愈魔法護(hù)住我生機(jī);是她在我沉淪絕望時,握著我的手說永不分離;是她站在陽光下,眉眼溫柔,說等我娶她回家,眼底的溫柔能融化所有風(fēng)霜。
可如今,她卻變成了這副詭異恐怖、面目全非的模樣。
曾經(jīng)飽滿柔和的臉頰,變得干癟蠟黃,毫無血色,異常腫大的頭顱,讓整張臉扭曲變形,再也尋不到半分往日的靈動溫婉,連熟悉的輪廓都模糊不堪。
而那雙我銘記于心、刻入骨髓的眼眸,更是徹底沒了往日的模樣。
曾經(jīng)清澈透亮,盛滿溫柔與愛意,看我時眼尾帶笑,眼底有光,是我黑暗歲月里唯一的救贖。可此刻,那雙眼眸空洞得嚇人,沒有任何神采,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連眨眼都變得緩慢遲鈍,目光渙散,沒有絲毫聚焦,就那樣直直地、木然地看著我,沒有認(rèn)出我的欣喜,沒有久別重逢的波動,甚至沒有絲毫痛苦、委屈、茫然,只剩下徹底的死寂與麻木。
她像是徹底失去了靈魂,變成了一具只會呼吸的行尸走肉,眼前的我,是她曾生死與共、許諾終身的人,可在她眼里,不過是一個毫無關(guān)系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所有的奔赴、所有的執(zhí)念、所有的期待,盡數(shù)化為齏粉,心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比當(dāng)年在陌桑**被高階魔物重傷、被魔瘴反噬還要痛上百倍千倍,痛得我渾身發(fā)抖,膝蓋一軟,險些癱倒在地,淚水毫無預(yù)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視線。
我熬過五年生死劫難,沉淪三年無盡黑夜,千里奔赴,不顧生死,只為帶她回家,護(hù)她周全。
可我終究還是來晚了。
那個眼底有光、滿心是我的溫晚,被這世間最**的折磨,徹底碾碎了所有模樣,熄滅了最后一絲光亮,連認(rèn)都認(rèn)不出我了。
這世間最痛的重逢,不過如此。
我找到了她,卻又永遠(yuǎn)失去了曾經(jīng)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