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林鋒感覺到了明顯的變化。，而且角度越來越大。他透過舷窗往外看去，外面什么也看不見——不是因為有霧，而是因為飛機正在鉆入云層。不，不是云層。。，綿延八百余里，平均海拔在三千米以上。這里地勢險峻，氣候惡劣，常年有霧，是天然的****。普通人的地圖上，這片區域標注的是“**自然保護區，禁止進入”。，這里是炎夏國最高機密**基地的所在地。，飛行員顯然是穿行在峽谷之中。林鋒能感覺到機身忽左忽右地傾斜，有時候角度大到讓人懷疑這架飛機會不會直接撞上山壁。，顯然對這種飛行早已習以為常。，直升機突然一個猛子扎了下去，像是失重一般急速下墜。林鋒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咬緊了牙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然后飛機猛地一拉，機身劇烈一震——。，那是燈光，不是日光。林鋒向外看去，看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停機坪，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機庫。，高度超過三十米，頂部是**的巖石，巖壁上開鑿出的通風管道直徑足有兩三米。機庫里停著至少十幾架各型直升機，從運輸機到武裝攻擊機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兩架他從來沒見過的型號。“到了。”軍官解開安全帶，站起來朝艙門走去。，雙腿接觸到地面的瞬間，一股強烈的既視感涌上心頭。。同樣的巖壁，同樣的燈光，同樣的充斥著機油和金屬味道的空氣。只不過這里比師父那個藏在山溝里的小基地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跟我走，龍首要見你。”軍官頭也不回地說道。
林鋒跟在軍官身后，穿過機庫，走進一條筆直的隧道。隧道寬約五米，高約四米，兩側每隔十米就有一盞防爆燈，把整條隧道照得通亮。隧道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道厚重的防爆門，門上的編號從A-01一直排到A-27。
走完這條隧道，他們來到了一部電梯前。軍官用指紋加虹膜加聲紋三重驗證后，電梯門才緩緩打開。
電梯向下運行了大約三十秒，門再次打開。
林鋒邁出電梯的瞬間，愣住了。
他以為機庫和隧道已經是這座基地的全部，但現在他知道自己想錯了。眼前是一個比上層機庫大三倍的空間，高度至少六十米，從地面到頂部密密麻麻布置著各類設施——訓練場、靶場、體能室、作戰室、醫療中心、裝備庫，應有盡有。
而最讓他震撼的，是正對面那面巨大的墻壁上，雕刻著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徽章。
那是一條盤踞成圓形的龍，龍首高昂，龍爪張開，龍目中鑲嵌著什么發光的材料，在燈光下熠熠生輝。龍的周圍環繞著一圈古篆文字，林鋒辨認了半天，認出了幾個字——“軒轅”、“護國”、“天罡”。
“那就是軒轅衛的標志。”軍官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得的敬意，“每一個加入軒轅衛的人，都會在那條龍面前宣誓。”
軍官帶著林鋒穿過訓練場，走向一扇標著“龍殿”二字的大門。門是純鋼打造的，至少有半米厚，但開啟的時候悄無聲息。
門后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大約百來平米。房間正中是一張長方形的石桌，桌上攤著一幅巨大的****。桌后站著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背對著門口，正在看墻上的投影屏幕。
屏幕上是林鋒的資料照片——不是他現在的樣子，而是幾年前在蒼龍山訓練時的照片。那時候他比現在瘦得多，渾身是傷，眼神里卻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報告龍首，林鋒帶到。”軍官立正敬禮。
“辛苦了，下去吧。”
軍官轉身離開，厚重的鋼門在他身后無聲關閉。
房間里只剩下林鋒和那個被稱為“龍首”的男人。
男人轉過身來。
林鋒看到了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大約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像是能把人看穿。他肩膀上的將星讓林鋒微微一怔——三顆星，上將軍銜。
在炎夏國，上將通常是指揮千軍萬**大軍區主官，很少會出現在一個“不存在”的秘密基地里。
“林鋒。”將軍開口了，聲音渾厚低沉，“你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
“蒼龍基地。”林鋒回答。
“蒼龍基地是這座山的名字。”將軍說，“我指的是這個單位。”
林鋒沉默了一瞬：“軒轅衛。”
將軍點了點頭，走到石桌前，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泛黃的照片，推到林鋒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軍官，身穿老式軍裝，站在一架直升機前，笑得燦爛。他的臉型和五官，和林鋒有七分相似。
“這是你父親，林正源。”將軍的聲音很平靜，但林鋒注意到他拿著照片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是第一批軒轅衛成員，代號‘**’。二十三年前，他奉命潛入境外調查一個神秘組織，任務即將完成的時候，身份暴露。他和你的母親沈若昀在撤離途中遭遇伏擊，雙雙殉國。”
這些事林鋒從師父那里聽說過，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詳細。
“你父親查到的那個組織，代號‘夜梟’。”將軍繼續說道，“你在化工廠滅掉的那十五個人，就是夜梟的外圍武裝人員。你師父楚天闊調查夜梟十五年，三個月前找到了關鍵線索，第二天就被人殺了。”
“我師父說夜梟背后還有人。”林鋒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
將軍沉默了幾秒鐘：“你師父判斷得沒錯。夜梟只是一個執行層面的組織，它的上面還有人——或者說，還有一群人。這群人的勢力之大，超乎你的想象。他們滲透進了炎夏國的政界、軍界、商界，控制了龐大的資金網絡和情報渠道。夜梟只是他們的刀。”
“他們的目的是什么？”
“顛覆。”將軍吐出一個詞，“用盡一切手段，從內部瓦解炎夏國。經濟制裁、科技封鎖、**戰、間諜活動、****，只要能削弱炎夏國的事情，他們都干。”
“他們是哪個**的人？”
“沒有**會承認他們的存在。”將軍說，“他們的核心成員來自多個**，有炎夏人，有櫻國人，有奧克帝國人，甚至還有來自北境聯邦的。他們不以**利益為紐帶，以利益和理念為核心——他們的理念只有一個，就是阻止炎夏國**。”
林鋒將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么？”他抬起頭，直視著將軍的眼睛。
“繼承你父親的遺志，繼承你師父的遺愿。”將軍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一樣砸在地上，“加入軒轅衛，成為新一代的‘破軍’。我和你師父有約定——他培養你，我接收你。現在他完成了他的部分，該我完成我的了。”
“需要什么條件？”
“條件？”將軍——龍首——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孩子，你師父讓你參加的成年禮，就是軒轅衛的入隊**。那座化工廠里的十五個人，是夜梟的武裝力量，也是我們花了三個月追蹤到的據點。你師父向總部申請，把這個任務作為你的入隊考核。你一個人全滅了他們，活著走出來，沒有支援，沒有撤退方案。”
將軍走到林鋒面前，伸出了右手。
“林鋒，從今天起，你就是軒轅衛的人了。”
林鋒握住了那只手。
手很粗糙，滿是老繭，是握了幾十年槍的手。握力的瞬間，林鋒從對方的力度中感受到了一種力量——不是體力上的較量，而是一種傳遞。
“破軍的代號，從你師父身上轉移到你身上。”將軍說，“從現在起，你就是第三任‘破軍’。第一任破軍創立了這個代號，二十五年前犧牲在境外。第二任是你師父楚天闊，三個月前犧牲在天樞城。現在輪到你了。”
“我不會讓它蒙羞。”林鋒說。
“我不需要你的承諾。”將軍松開手，轉身走向墻壁上的一扇暗門，“我需要你的行動。跟我來。”
暗門后面是一間裝備室，比外面的裝備庫小得多，但里面的東西讓林鋒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這間屋子里的每一件裝備，他都只在最機密的**資料里見過。有些甚至資料里都沒有。
將軍從墻上取下****，放在林鋒手里。
槍身漆黑，比標準的*****要輕得多，握把的弧度經過精心設計，完美貼合林鋒的手型。槍管比常規**略長，準星是氚光夜視的，在暗處會發出淡淡的綠光。
“特制的破軍配槍，全手工打造，全華夏只有一把。”將軍說，“9mm口徑，彈匣容量25發，加長槍管保證精度，內置消音器結構。有效射程比常規**提升百分之五十。”
林鋒握著**試了試手感。重量、平衡、扳機的行程和力度，一切都恰到好處，像是為他的手量身定做的一樣。
將軍又從墻上取下一把戰術直刀，刀身長約三十厘米，刀背上有鋸齒，刀柄用防滑材料包裹。刀身上激光雕刻著一個古篆“破”字。
“你師父的刀，也是破軍代號的傳承信物。”將軍說，“他死之前讓人把這把刀送回了基地，說是要親自交給下一任破軍。現在交給你了。”
林鋒接過刀，刀柄上還殘留著某種溫暖的感覺。不是溫度上的溫暖，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系。他見過這把刀無數次，從小到大，師父每次出任務都會帶著它。現在這把刀在他手里了，師父卻不在了。
“裝備看完了，該看人了。”將軍說，“你的小隊在外面等你。”
林鋒跟著將軍走出裝備室，穿過訓練場，來到一間標著“天罡作戰室”的房間前。
將軍推開門的那一刻，房間里的六個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立正敬禮。
“報告龍首，天罡第七作戰小隊集合完畢！”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大聲說道，聲音大得整間屋子都在嗡嗡響。
“稍息。”將軍回了個禮，側身讓出林鋒，“這是你們的新隊友，‘破軍’。”
六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林鋒身上，目光里帶著審視、好奇，還有一絲不服。
將軍離開后，房間里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后那個大嗓門的漢子第一個開了口：“我叫鐵牛，爆破手，代號‘雷霆’。你是老破軍的徒弟？看著不太像啊，瘦了吧唧的。”
林鋒沒說話，只是看著鐵牛。
鐵牛被這目光看得有點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拍了拍**：“看我干啥？我說的是實話，老破軍那一身腱子肉，你這一身...嘖嘖。”
“你今年多大了？”林鋒突然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二十六，咋了？”
“二十六歲，當兵至少八年了。”林鋒說，“你是爆破手，你應該知道一件事——引信的長度和**的當量不是線性關系，超過臨界值之后，引信每增加一毫米，起爆延遲會指數級增長。你知道這個臨界值的公式嗎？”
鐵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林鋒從口袋里掏出一顆**——是他在化工廠繳獲的AK-12**——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扔給了鐵牛。
“彈殼底部有編號，YJ-001到YJ-020。這批**是夜梟的人用的，你測一下**成分，應該能追到來源。”
鐵牛接過**，低頭看了看，臉上的表情從不服變成了嚴肅：“你怎么知道這批**有問題？”
“因為彈殼底火的顏色不對。”林鋒說，“標準7.62×39mm彈的底火應該是銅色，這批是啞光銀色，說明****不一樣。能搞到特制**的組織，背后一定有軍工級別的支持。”
房間里又一次安靜了。
鐵牛看著林鋒，嘴唇動了動，最后憋出一句：“行，你有種。”
旁邊一個瘦削的年輕人笑出了聲：“鐵牛，你也有吃癟的時候。行了，輪到我介紹了。鬼手，電子戰，代號‘幽靈’。林鋒對吧？你剛才在化工廠的表現我們通過無人機看了直播，說實話，打得漂亮。”
“那十五個人是你一個人殺的？”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角落里傳來。
林鋒循聲望去，看到一個短發女軍官靠在墻角，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欣賞還是不以為然。她穿著一身合體的作戰服，肩章上是一顆銀色的軍醫標志。
“醫生，夏薇，戰地醫療，代號‘天使’。”她自己報了姓名，“我問你話呢，十五個人都是你殺的？”
“是十四死一傷。”林鋒糾正道。
夏薇盯著他看了幾秒：“你受傷了。”
“皮外傷，處理過了。”
“我說的是你左小腿里那顆跳彈。”夏薇走過來，蹲下，伸手捏了捏林鋒的小腿，“**碎片卡在腓骨長肌和比目魚肌之間，距離腓總神經不到兩毫米。你現在不覺得疼是因為腎上腺素還沒退干凈，再過兩個小時你會連站都站不穩。”
林鋒低頭看著蹲在自己腳邊的女軍醫，第一次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的小腿里的確有一顆跳彈碎片，他自己也清楚。但他沒想到這個女軍醫只是看了他一眼，甚至連儀器都沒用就看出來了。
“跟我去醫療室。”夏薇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取碎片。現在。”
“等一下，我還沒見完所有人。”林鋒說。
“你的腿比見人重要。”夏薇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醫療室在三樓，自己走過來。走不動就爬。”
剩下的三個人依次上前自我介紹。
一個沉默寡言的狙擊手“獵鷹”，代號“追風”，只是朝林鋒點了點頭，一個字沒說。
一個身高將近兩米的壯漢“劍齒虎”，代號“鐵拳”，朝他咧嘴笑了笑，甕聲甕氣地說了句“歡迎”。
最后一個是一個瘦得不像話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大學里剛畢業的博士生。他自我介紹說是情報分析員，代號“九尾”，真名蘇青...
話沒說完，林鋒就被門外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林鋒，你再不來醫療室，我就讓鐵牛把你扛過來！”
是夏薇，聲音已經從走廊盡頭傳過來了，尖銳得能刺穿三堵墻。
鐵牛縮了縮脖子：“這娘們兒嗓門真大...兄弟你趕緊去吧，她的手術刀可不長眼。”
林鋒轉身走向門口，剛邁出一步，身后傳來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的聲音。
“對了，林鋒，那條關于****的線索，我已經讓實驗室去查了。結果大概六個小時后出來。還有一件事——你師父楚天闊被殺那天，天樞城全城的監控系統剛好‘系統升級’了十五分鐘。你說巧不巧？”
林鋒停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
對方推了推眼鏡，鏡片后面的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我是情報分析員，代號‘九尾’，本名蘇青璇。你叫我青璇就行。”
蘇青璇。
林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醫療室。
走廊里回蕩著夏薇催促的聲音，遠處訓練場上傳來鐵牛和鬼手拌嘴的吵鬧聲，地下機庫里直升機起降的轟鳴聲透過巖層隱隱傳來。
蒼龍基地，這座在地圖上不存在的**堡壘，從今天起就是他的家了。
而他手中緊握的這把刻著“破”字的刀，將為他指向復仇的方向——
也是守護這個**、守護這個民族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