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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孤島漂流我成王

孤島漂流我成王 江月映晚霞 2026-04-26 22:03:14 玄幻奇幻
種地蓋房,安家立業------------------------------------------。,說短不短。對于習慣了城市生活的人來說,一個月可能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刷刷短視頻,追追電視劇,跟朋友吃幾頓飯,日子就混過去了。但對于一個流落在荒島上的人來說,一個月可以改變很多東西。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手——從白凈到粗糙到布滿老繭。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胃——從挑剔到不挑。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心——從恐懼到平靜,從平靜到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定。。不只是外表上——曬黑了,瘦了,手上的繭子厚了,指甲蓋里永遠有摳不干凈的黑泥——更重要的是,他心里頭那個焦急的、不安的、總在渴望著什么的東西,慢慢地安靜下來了。,他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海邊,站在最高的那塊礁石上,踮著腳尖往遠處看,看有沒有船經過。有時候海平線上會出現一個小黑點,他的心就“怦怦”跳,使勁揮手,扯著嗓子喊。但那黑點從來都不是船,大多數時候是一朵云,有時候是一群海鳥,有一次居然是一只巨大的海龜,趴在水面上曬太陽,遠遠看過去跟艘小船似的。。不是放棄了希望,是認清了現實。這地方太偏了,航線不經過這兒,漁船也不會跑到這么遠的海域來。除非有人專門來找他,否則靠他自己喊,喊破嗓子也沒用。“與其盼著別人來救你,不如先自個兒把日子過好。”孫毅堯對自個兒說,“日子過好了,心里不慌了,再來救援也不晚。”、系統地建設他在島上的家。。背靠一座小山頭,擋住了北風。前面是一**平地,能種東西。東邊是樹林,能砍柴、摘果子。西邊是一片竹林,竹子多得很,想要多少有多少。最妙的是,空地離那個瀑布不遠,他砍了幾根竹子剖開,接成一條簡易的水渠,把水引到了家門口。雖然水流不大,但夠他喝夠他用,還能澆地。。原來只是一個小棚子,能躺進去就不錯了。現在他花了十來天工夫,把木屋擴大了三倍,分了兩個房間——外間是“客廳”,放桌子和工具;里間是“臥室”,鋪了厚厚一層干草和棕櫚葉,睡上去軟乎乎的,比城里的席夢思不差。屋頂加了雙層,一層棕櫚葉一層茅草,下雨天不漏一滴水。墻上也加了厚木板,風灌不進來,冬天擋寒,夏天遮陽。,是用四根柱子和一大塊棕櫚葉編成的頂子搭的,能遮太陽。涼棚底下他放了一張桌子——桌面子是一塊平整的大木板,桌腿是兩根粗樹樁——和兩把椅子——椅子也是木頭做的,雖然坐上去有點硌**,但他用干草編了個墊子鋪上,舒服多了。,孫毅堯坐在那兒的時候,突然覺得這地方有人味兒了。有桌有椅,有家有院,跟個正經人家似的。他甚至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該在門口種點花。,但他種了菜。,在島的另一頭發現的一片野地。那片野地里長著好幾種植物,有些他認識——有野生的韭菜、野蔥,還有一種蔓生的豆角,豆角不大,但嫩得很,掐一下能冒水。他小心翼翼地挖了幾棵韭菜根,幾棵蔥,還有一些豆角種子,帶回空地上種了下去。,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可不容易。首先得開地,那片空地雖然平,但土質不算好,沙多泥少,不保水。他拿竹子做了個簡易的耙子,把地耙了一遍又一遍,把大塊的石頭撿出來,又把旁邊的腐殖土挖過來摻進去,來來回回弄了好幾天,才弄出兩塊像樣的菜地來。,把豆角種子撒下去,澆了水,每天早晚來看兩回,跟伺候老祖宗似的。
第一次看到韭菜冒新芽的時候,孫毅堯蹲在那兒看了半天,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那種感覺,比他在**里賺了一百萬還高興。因為他知道,這一地菜要是種成了,他就真的不愁吃了。島上能吃的野果野菜再多,那也是天生的,說不準哪天就沒了。但自己種的不一樣,自己種的是收了一茬還有一茬,是細水長流,是生生不息。
豆角長得最快,十來天就爬蔓了,他給搭了架子,豆角蔓順著架子往上爬,一天一個樣,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韭菜長得慢一些,但也一天比一天壯實,葉子又寬又厚,割一把聞聞,那韭菜味兒濃得嗆鼻子。蔥也活了,長得不高,但蔥**嫩的,掐一小段放嘴里嚼,辣得他直吸氣。
除了菜地,他還搞了個小果園。芒果樹不用他操心,但那幾棵香蕉樹需要照看,他給香蕉樹周圍的雜草拔了,在根部培了土,又把一些枯黃的葉子摘掉。他還發現了一棵木瓜樹,木瓜結得不多,但個兒大,黃澄澄的,摘一個切開,里面的肉紅艷艷的,甜得像蜜。
有一天他在島上轉悠,無意中在一堆亂石縫里發現了幾株小苗,葉子形狀像是西瓜。他想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是他之前吃西瓜吐的籽,不知怎么的被風吹到這兒,居然發芽了。他樂呵呵地把那些小苗移到了菜地邊上,天天澆水,盼著它們能長出西瓜來。
“等西瓜熟了,”他對那幾棵小苗說,“我請你們吃。哦不對,你們就是西瓜,我請你們吃啥?請你們喝水。”
日子就這么一天一天地過,過得有滋有味的。孫毅堯每天早上起來,先去看看菜地和果園,澆澆水,拔拔草,該收的收,該種的種。然后去收魚籠、釣魚,或者在礁石上撿海蠣子、蛤蜊。中午回來做飯吃,吃完飯午睡一會兒——他以前在城里從不午睡,覺得那是老年人的習慣,到了島上倒是睡上了,而且睡得特別香,一覺能睡一個多鐘頭。下午要么去島上轉悠,探索沒去過的地方,要么在家做工具、修修補補。天黑之前把火燒旺,煮一鍋熱湯,吃一頓熱乎飯,然后在月光下坐一會兒,看星星,發呆,想一些有的沒的。
他學會了很多新本事。以前他連換個燈泡都要叫物業,現在他能用竹子編筐、用樹皮搓繩、用石頭壘灶、用木棍做柵欄。他的手越來越巧,腦子越來越活,遇到啥問題都不慌,先琢磨琢磨,再試著干干,不行就換個法子再來。
“人哪,”他一邊劈竹子一邊自言自語,“就是被逼出來的。你把他擱在城里,他啥也不會。你把他扔到荒島上,他三天就學會了土木工程、水利工程、農業種植、漁業捕撈。這叫什么?這叫潛力。潛著呢,你不逼他,他永遠不浮上來。”
他的山東口音在島上沒人跟他說話,反倒越來越重了。以前在城里上班的時候,他還刻意學著說普通話,夾著嗓子,把“俺”改成“我”,把“咋了”改成“怎么了”,把“啥”改成“什么”,生怕別人聽出他是山東來的。到了島上沒人聽,他也無所謂了,想說啥說啥,想咋說咋說。他跟自己說話的時候,用的全是地地道道的山東方言,就跟在家跟**嘮嗑似的。
“今兒個天兒不孬,曬得慌。”他仰頭看看天,“得把那幾件衣裳洗洗曬上,都穿出味兒來了。”
“這魚烤得正好,再烤就糊了。嗯,香,真香。再來點鹽就好了,哪天得想法子弄點鹽。”
“哎呦,這竹子怪扎人的,扎死俺了。”
有時候他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覺得自個兒像個老農民,在地頭蹲著吃飯,邊吃邊跟自己嘮。但又覺得這樣挺好,自在,舒暢,不用裝,不用端著,想咋樣咋樣。
要說這島上缺啥,還真缺一樣東西——鹽。
孫毅堯以前從來沒想過鹽有多重要。在城里的時候,鹽是超市里一塊錢一袋的東西,隨手就能買到,缺了就買,從來不會覺得它是個事兒。可到了島上他才發現,沒有鹽的日子,真不好過。
剛開始幾天還好,吃的東西本來就少,淡一點也沒啥。時間一長就不行了,嘴里頭沒味兒,吃東西不香,身上也沒勁兒,干點活就覺得累。他以前聽他爺爺說過,老輩子人下礦井,上井以后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喝鹽水,要不身上沒力氣,走不了路。他當時還不信,現在信了。
他開始想辦法弄鹽。
最簡單的法子是曬鹽。他找了一個平坦的石頭面,每天去海邊打海水倒在上面,讓太陽曬。但太陽不**,曬了一天水才蒸發掉一小半,剩下的水還是咸的,沒有結出鹽來。他又換了個法子,找了一個大貝殼當鍋,把海水倒進去,架在火上煮。這個法子倒是管用,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冒泡,煮了好一陣子,水快干了的時候,貝殼底下出現了一層白色的東西。
孫毅堯湊過去一看,白花花的,舔了一下——咸的!是鹽!
他當時那個高興勁兒就別提了。趕緊又去打了海水接著煮,煮了滿滿一大貝殼,刮下來有小半碗,白花花的,雖然有點發黃,里面還混著一些沙子,但好歹是鹽啊。
他把鹽收在一個小竹筒里,寶貝似的,放在屋里最高的地方,怕受潮。做飯的時候捏一小撮撒上,那味道,嘖嘖,跟天上掉下來的似的。
“行了,”他捏著鹽往魚上撒,“這下齊全了。有吃有喝有鹽有火有房住,還缺啥?缺個媳婦。媳婦這事兒就算了,這地方也找不著,以后再說。”
日子越來越安穩了,孫毅堯開始覺著,也許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他在城里的時候,整天忙忙叨叨的,也不知道忙啥。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刷手機,一年又一年,除了***里的數字漲了點,啥也沒剩下。他有時候躺在床上想,我這輩子到底想要啥?想不出來。好像啥都想要,又好像啥都不缺,但就是覺得空落落的,心里頭缺一塊,補不上。
到了島上,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反而沒了。每天忙得要死,從早忙到晚,干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活,看的都是實實在在的東西。你種一顆種子下去,它就會發芽,就會長大,就會結果。你砍一棵竹子,就能做一張凳子,就能坐上去歇腳。你燒一鍋水,就能喝上熱水,就能煮出熱湯。所有的事情都有因有果,清清楚楚的。你付出了,就能看到回報。你不付出,肚皮就會餓。就這么簡單。
沒有KPI,沒有績效考核,沒有老板罵你,沒有甲方讓你改稿子,沒有房貸車貸信用卡,沒有人催你結婚生孩子,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你就是你自己的主人,你說了算。
這種感覺,真好。
他在日記里寫:“今天又收了一茬韭菜,割了滿滿一籃子。晚上炒了吃,放了一點點鹽,香得不行。坐在門口吃的時候,月亮圓圓的,海面上有光,風吹過來涼絲絲的。我突然覺得,這日子其實挺好的。以前在城里過的那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咋過的,好像過完了啥也沒剩下。在這兒過的每一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我記得這顆種子是啥時候種的,這條魚是啥時候抓的,這個碗是啥時候做的。所有的東西都有來歷,所有的日子都有著落。”
他寫到這兒停了一下,又往下寫:
“我以前老覺著,活得有意思,就是要有意思的事兒干。現在覺著,活得有意思,不一定是事兒有多有意思,是你自個兒有沒有意思。你要是沒意思,干啥都沒意思。你要是有意思,就算一個人待在孤島上,也能活出意思來。”
他合上筆記本,靠在椅子上,望著天上的星星。星星密密麻麻的,跟他在城里看見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城里的星星稀稀拉拉的,灰蒙蒙的,像是隔著一層紗在看。這兒的星星亮得扎眼,一顆一顆的,清清楚楚的,有的發白光,有的發藍光,有的發黃光,像是誰把一盒寶石撒在了黑布上。
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北邊的天空上,有一些星星在移動。
不是流星。流星是一閃而過,很快就沒了。那些星星在慢慢地、穩穩當當地移動,從北往南,一顆接一顆,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排著隊走路。而且那些星星的光不太正常,正常的星星光是穩定的,或明或暗,但不閃。那些移動的星星在閃,一閃一閃的,節奏還挺規律,亮一下,滅一下,亮一下,滅一下。
孫毅堯瞇著眼看了半天,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飛機。
不是一架兩架,是一串,一串飛機在天上飛,閃著燈,往南邊去了。他在青島的時候見過這種景象,那是軍機在夜間飛行訓練,一架接一架的,遠遠看過去就跟一串星星似的。
有飛機。
有飛機就意味著,這地方不是完全與世隔絕的。空中有航線,雖然不知道是多高的高度,但至少有人在這片區域活動。他要是能想辦法發出求救信號,也許——
但他又想了想,把那個念頭按下去了。那么高的飛機,怎么看得見他?就算他在地上點一堆大火,從高空看下去也就是一個小亮點,誰會注意到?
不過,這個發現還是給了他很大的希望。有飛機就有航線,有航線就有可能有人。也許有一天,會有一架低空飛行的飛機經過,會看見他在地上擺的求救信號。也許有一天,會有一艘船經過這片海域,會看見他生起的煙火。
也許。
他把這個事兒記在了筆記本上,特意用紅筆圈了起來。然后在底下寫:
“今晚看見一串飛機往南飛。說明這片區域不是完全的無人區,空中有人活動。我要把SOS信號做大做明顯,放在沙灘上,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同時,我要注意觀察島上的任何異常動靜,既然有飛機,也許就會有別的。”
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那些飛機,不是普通的飛機。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那些飛機帶來的,不是救援。
是一座孤島上,一個人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