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關城小廚娘，專治將軍嘴硬
先試一鍋------------------------------------------，浸了湯汁后又是另一番滋味。白菜吸了肉香，豆腐吸了辣味，**脆生生地解膩，配著酥餅吃，越吃越叫人舍不得放筷子。，含糊道，“顧嬸嬸，你做飯比我娘還香。”，“吃你的，少貧。”。，裴硯征倒比平日多吃了半碗。，裴硯征卻把顧照雪叫住，從懷里掏出一張紙來。“給你的。”，指尖微頓。。，底下寫著她如今的身份。，赤梁縣民。，她便不再是隨時能被人轉手買賣的流民。，抿了抿唇，“多謝。”，“家中現銀不多，你先拿著用。若缺什么，先和嫂子商量，再等我回營后想法子。”，又抬眼看他，“你就不怕我拿了錢跑？”
裴硯征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問，微微一頓，才道，“你若真要跑，昨日夜里便不必替我做那碗面，也不必認真張羅這一桌飯。”
顧照雪怔了一下，沒想到他看得這樣明白。
裴硯征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我傍晚前得回營。”
也就是說，今日之后，這院里就只剩她一人了。
顧照雪垂下眼，把錢袋和戶籍一并收好，“我記下了。”
蔥香肉餅
傍晚時分，裴硯征便跟著**山一道出城回營。
顧照雪和何滿春送到巷口，看著兩人背影漸漸沒入西街盡頭的人流里，這才折返回來。
院門關上，整個小院一下子靜了不少。
顧照雪站在堂屋中間，抬眼看了一圈。
兩間正屋，一間小灶房，一口水缸，半堵低矮院墻，一棵長勢算不得多好的杏樹。
裴硯征這處院子不算破敗，卻也絕談不上富足。
桌凳舊了，箱柜沒有，連個像樣的針線籃子都不見。灶房里雖有鍋碗，可菜刀豁口不少，鍋鏟也磨得發亮，想來都是將就著用。
最要緊的是，她把錢袋子細細數了兩遍，滿打滿算也不過四兩多碎銀，外加今日剩下的一串半銅錢。
這點錢，尋常小夫妻過日子也許夠撐一陣。
可她要添衣，要置辦家什，要買鍋、買刀、買面、買油，還得給自己留出一點壓箱底的活路錢。
不夠。
遠遠不夠。
顧照雪把錢袋放下，又把今日買回來的半塊瘦肉剁成肉末，和上蔥花、姜水和一點點醬油，醒了一團面，做成幾張小小的蔥香肉餅。
她并非嘴饞，只是人一著急，腦子便容易亂。
得先給自己喂飽了，再想旁的。
鍋里油一熱，肉餅剛貼下去，便發出細微響聲。等一面煎得焦黃，翻面時蔥香和肉香一齊冒了出來。
顧照雪聞著這香氣，心里倒漸漸穩了些。
她坐在堂屋里，捧著碗小米粥，吃著肉餅，一邊在心里盤賬。
她如今最大的優勢，是手藝。
其次，是她知道怎么讓一門小生意真正轉起來。
可她手頭的錢太少，赤梁縣又是邊城，物價比她預想得還高，若真照著酒樓或食肆的路子起步，單是租鋪面、盤爐灶就能把這點家底掏空。
所以最穩妥的法子，還是從小處起。
擺攤。
投入小，見錢快，還能順勢摸清赤梁縣西大街這些人口味。
想到這里，顧照雪把最后一口餅吃完，抬手給自己添了半碗熱粥。
外頭風穿過院子，吹得杏花簌簌往下落。
她忽然又想起白日里在街上看見的情形。
赤梁縣里軍戶多，商販也多，可真正賣能填肚子、又能叫人惦記的吃食攤并不算多。燒餅、胡餅、豆腐腦、粥是有的，可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幾樣。
若是做肉餅、熱湯，再添些便宜頂飽的雜糧面片……
顧照雪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能做。
只是還得再看看。
第二日一早，她先去布莊扯了布，又去雜貨鋪添了兩個笸籮和一斤粗鹽，回來路上卻在糧鋪門口停了腳。
里頭人不少，都是買米買面的。
戰事雖暫時沒逼到赤梁縣跟前，可邊軍一旦調動，最先漲的便是糧價。
顧照雪站在門外聽了幾句，便聽一個瘦高男人抱怨道，“昨兒還三十二文一斗，今兒就三十四了，這銀子是拿刀剜不成？”
伙計賠著笑，“實在沒法子，軍里頭要調糧，外頭收價也高，掌柜的已經壓過一回了。”
顧照雪瞇了瞇眼。
軍里要調糧。
這話若是真的，說明近來怕是不太平。
她沒多停留，買了兩升白面和一些粗糧便回了家。
回去后，她把那點家底分成三份，一份是日常開銷，一份是備用，一份則留著試攤。
人窮的時候，銀子得自己分出骨頭來。
晚些時何滿春來串門，見她把銅錢一堆一堆摞在炕桌上，忍不住笑，“弟妹這是做什么？”
“算賬。”
“這才成婚兩日，就把日子算得這樣細？”
顧照雪把最后一摞銅錢擺正，“不算細些不成，家里這點銀錢若只守著，守不了多久。”
何滿春一聽，臉上的笑也收了些，“你是想著做點什么？”
顧照雪抬眼，“嫂子，西大街那邊擺攤，可好擺？”
何滿春先是一愣，接著便把手里納到一半的鞋底放下了，“你想去擺攤？”
“嗯。”顧照雪點頭，“我琢磨著，先賣餅和湯。”
何滿春看了她一會兒，沒立刻說好，也沒立刻說不成。
過了片刻，她才嘆了口氣，“這主意倒不是不行，只是西大街那邊人多眼也雜。你要真去擺，少不得有人眼紅，也有人說閑話。”
“說便說吧。”顧照雪笑了笑，“總比餓著強。”
何滿春看著她，忽地也笑起來，“成，既你有這心，我幫你看著點。”
有了何滿春這句話，顧照雪心里便更有了底。
她沒急著出攤，而是先在家里試了兩日味道。
肉餅要好吃，肉餡得調得香卻不能死咸；面皮要扛得住爐火，又不能硬得咬不動；熱湯則更關鍵，若只圖便宜，清湯寡水，客人吃一回便不想再來，可若用料太足，又掙不到多少銀錢。
顧照雪最后定下了三樣。
一是蔥香肉餅，現烙現賣，頂飽又香。
裴硯征似是沒料到她會這么問，微微一頓，才道，“你若真要跑，昨日夜里便不必替我做那碗面，也不必認真張羅這一桌飯。”
顧照雪怔了一下，沒想到他看得這樣明白。
裴硯征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道，“我傍晚前得回營。”
也就是說，今日之后，這院里就只剩她一人了。
顧照雪垂下眼，把錢袋和戶籍一并收好，“我記下了。”
蔥香肉餅
傍晚時分，裴硯征便跟著**山一道出城回營。
顧照雪和何滿春送到巷口，看著兩人背影漸漸沒入西街盡頭的人流里，這才折返回來。
院門關上，整個小院一下子靜了不少。
顧照雪站在堂屋中間，抬眼看了一圈。
兩間正屋，一間小灶房，一口水缸，半堵低矮院墻，一棵長勢算不得多好的杏樹。
裴硯征這處院子不算破敗，卻也絕談不上富足。
桌凳舊了，箱柜沒有，連個像樣的針線籃子都不見。灶房里雖有鍋碗，可菜刀豁口不少，鍋鏟也磨得發亮，想來都是將就著用。
最要緊的是，她把錢袋子細細數了兩遍，滿打滿算也不過四兩多碎銀，外加今日剩下的一串半銅錢。
這點錢，尋常小夫妻過日子也許夠撐一陣。
可她要添衣，要置辦家什，要買鍋、買刀、買面、買油，還得給自己留出一點壓箱底的活路錢。
不夠。
遠遠不夠。
顧照雪把錢袋放下，又把今日買回來的半塊瘦肉剁成肉末，和上蔥花、姜水和一點點醬油，醒了一團面，做成幾張小小的蔥香肉餅。
她并非嘴饞，只是人一著急，腦子便容易亂。
得先給自己喂飽了，再想旁的。
鍋里油一熱，肉餅剛貼下去，便發出細微響聲。等一面煎得焦黃，翻面時蔥香和肉香一齊冒了出來。
顧照雪聞著這香氣，心里倒漸漸穩了些。
她坐在堂屋里，捧著碗小米粥，吃著肉餅，一邊在心里盤賬。
她如今最大的優勢，是手藝。
其次，是她知道怎么讓一門小生意真正轉起來。
可她手頭的錢太少，赤梁縣又是邊城，物價比她預想得還高，若真照著酒樓或食肆的路子起步，單是租鋪面、盤爐灶就能把這點家底掏空。
所以最穩妥的法子，還是從小處起。
擺攤。
投入小，見錢快，還能順勢摸清赤梁縣西大街這些人口味。
想到這里，顧照雪把最后一口餅吃完，抬手給自己添了半碗熱粥。
外頭風穿過院子，吹得杏花簌簌往下落。
她忽然又想起白日里在街上看見的情形。
赤梁縣里軍戶多，商販也多，可真正賣能填肚子、又能叫人惦記的吃食攤并不算多。燒餅、胡餅、豆腐腦、粥是有的，可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幾樣。
若是做肉餅、熱湯，再添些便宜頂飽的雜糧面片……
顧照雪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能做。
只是還得再看看。
第二日一早，她先去布莊扯了布，又去雜貨鋪添了兩個笸籮和一斤粗鹽，回來路上卻在糧鋪門口停了腳。
里頭人不少，都是買米買面的。
戰事雖暫時沒逼到赤梁縣跟前，可邊軍一旦調動，最先漲的便是糧價。
顧照雪站在門外聽了幾句，便聽一個瘦高男人抱怨道，“昨兒還三十二文一斗，今兒就三十四了，這銀子是拿刀剜不成？”
伙計賠著笑，“實在沒法子，軍里頭要調糧，外頭收價也高，掌柜的已經壓過一回了。”
顧照雪瞇了瞇眼。
軍里要調糧。
這話若是真的，說明近來怕是不太平。
她沒多停留，買了兩升白面和一些粗糧便回了家。
回去后，她把那點家底分成三份，一份是日常開銷，一份是備用，一份則留著試攤。
人窮的時候，銀子得自己分出骨頭來。
晚些時何滿春來串門，見她把銅錢一堆一堆摞在炕桌上，忍不住笑，“弟妹這是做什么？”
“算賬。”
“這才成婚兩日，就把日子算得這樣細？”
顧照雪把最后一摞銅錢擺正，“不算細些不成，家里這點銀錢若只守著，守不了多久。”
何滿春一聽，臉上的笑也收了些，“你是想著做點什么？”
顧照雪抬眼，“嫂子，西大街那邊擺攤，可好擺？”
何滿春先是一愣，接著便把手里納到一半的鞋底放下了，“你想去擺攤？”
“嗯。”顧照雪點頭，“我琢磨著，先賣餅和湯。”
何滿春看了她一會兒，沒立刻說好，也沒立刻說不成。
過了片刻，她才嘆了口氣，“這主意倒不是不行，只是西大街那邊人多眼也雜。你要真去擺，少不得有人眼紅，也有人說閑話。”
“說便說吧。”顧照雪笑了笑，“總比餓著強。”
何滿春看著她，忽地也笑起來，“成，既你有這心，我幫你看著點。”
有了何滿春這句話，顧照雪心里便更有了底。
她沒急著出攤，而是先在家里試了兩日味道。
肉餅要好吃，肉餡得調得香卻不能死咸；面皮要扛得住爐火，又不能硬得咬不動；熱湯則更關鍵，若只圖便宜，清湯寡水，客人吃一回便不想再來，可若用料太足，又掙不到多少銀錢。
顧照雪最后定下了三樣。
一是蔥香肉餅，現烙現賣，頂飽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