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班王浩------------------------------------------，塑膠地面泛著一層油膩的光。，起跳，投籃，籃球劃過一道漂亮的弧線，空心入網。“好球！”。，球場沒多少人，但僅有的幾個觀眾里，女生占了半數以上。，懷里抱著兩瓶水，肩上搭著一條毛巾，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朝他招招手：“王浩，水?！保瑪Q開一瓶農夫山泉遞過去，動作自然得像是排練過一百遍。，確實排練過。，他給林白遞過無數次水，拿過無數次衣服，占過無數次座。“打得不錯啊，白哥?！?，語氣真誠。，擦了擦額頭的汗，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還行吧，手有點生，好久沒打了。”。
恰恰相反，林白這個人，長得好看卻不自知，能力強卻不張揚，對誰都客客氣氣，該幫忙的時候從不推辭。
大一分班第一天，就是他主動幫王浩把行李箱從校門口扛到了六樓宿舍。
正是因為這個，所有人都覺得林白好。
也正是因為這個，所有人都愿意圍著他轉。（氣運之子加成，不要吐槽，劇情需要。）
王浩也是。
至少表面上，他是林白最鐵的那個兄弟。
“誒，那不是林白的女朋友嗎？”
場邊一個男生用手肘捅了捅同伴，聲音不大，但在傍晚安靜的球場邊，字字清晰。
王浩順著那人的視線看過去。
籃球場邊的梧桐樹下，一個女生正朝這邊走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長裙，裙擺在膝蓋下方輕輕擺動，長發及腰，發尾微微卷著，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她走路的姿態不緊不慢，像是從畫里走出來的人。
宋詩謠。
藝術系大二，據說當初她進校的時候，迎新群里炸了一整天，有人把她**的照片發到論壇上，帖子標題就四個字——“這是真人？”
底下跟了三百多樓，一半在問****，一半在說“我不信，肯定是網圖”。
而她現在，是林白的女朋友。
那男生的同伴推了推眼鏡，嘖嘖兩聲：“藝術系的系花嘛，上次選修課我和她一節課，我坐她后面，整整兩小時沒聽進去一個字，光看她頭發了。”
“出息。”
“你見了你也沒出息?！?br>兩人笑罵著走開了。
宋詩謠走到場邊，林白已經迎了上去。兩人之間的距離自然地縮短，像是兩塊磁鐵。
她抬手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輕柔，眼神專注，像是這世上只有他一個人。
“熱不熱？”她問。
“還行，你怎么來了？”
“給你帶了綠豆湯，冰的。”宋詩謠晃了晃手里的保溫袋，笑得眉眼彎彎，“食堂新出的，我排了二十分鐘隊呢?！?br>林白接過保溫袋，順手攬住她的肩，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辛苦了寶寶?！?br>宋詩謠臉微微泛紅，低了下頭，嘴角卻怎么都壓不下去。
王浩站在三步之外，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
“嫂子好?！彼鲃哟蛘泻?，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和分寸感。
宋詩謠看了他一眼，禮貌地點點頭：“王浩，你也在這啊。”
“我陪白哥打球呢?！蓖鹾婆e起手里的另一瓶水，“后勤保障工作做到位?！?br>宋詩謠笑了笑，沒再多說。
她對王浩的印象不壞，林白這個跟班——不，應該說林白這個朋友，人挺老實的，對林白也好。
就是存在感不太強，屬于那種你在路上遇到要想三秒鐘才能叫出名字的人。
“走吧，一起去吃飯？”林白問。
王浩正要開口，余光瞥見另一個身影正從操場方向走過來。
短發，利落，穿著一件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她走路的步子很大，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颯爽，和宋詩謠的溫婉完全不同。
秦書瑤。
大三，學生會***，林白的前女友。
說是前女友，但她和林白的關系并不像一般前任那樣尷尬。
兩人分手的原因據說是理念不合——秦書瑤太忙，林白太忙，兩個忙人湊在一起連吃頓飯都要提前一周約，自然而然就淡了。
但分手之后，關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秦書瑤會時不時出現在林白的各種場合，幫他處理學生會的事務，幫他對接活動資源，像一個不用付錢的高級顧問。
“林白。”秦書瑤走到近前，聲音清冽，
“下周的校園歌手大賽，你那個節目的伴奏還沒交，最晚明天晚上，逾期不候。”
“知道了書瑤姐。”
林白笑著接過文件，“你親自跑一趟，就為了說這個？”
秦書瑤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路過，順便?！?br>她的目光掃過宋詩謠，微微點了下頭，算打過招呼。
宋詩謠也回應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她們之間的關系，微妙而體面。
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敵人。因為她們都知道，林白心里，還有第三個人。
“晚上一起吃飯吧，詩謠也去。”林白說。
秦書瑤猶豫了一下，正要拒絕，一個更清脆的聲音從遠處炸開。
“林白學長——”
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女孩跑過來，穿著粉色衛衣和百褶裙，運動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
她跑得很快，馬尾在腦后甩來甩去，臉蛋圓圓的，跑起來兩頰泛著健康的紅暈，像一只元氣滿滿的小兔子。
蘇婉清。
大一新生，中文系的，今年剛入學不到一年，已經被封為“中文系建系以來最甜小學妹”。
她對林白的心思，整個學校都知道。
因為她從不掩飾。
“學長學長，你下周那個歌手大賽是不是還缺一個主持人？”
蘇婉清跑到林白面前，氣息微喘，眼睛亮晶晶的，“我去報名了，進了復賽，你要給我加油哦！”
林白笑著點頭：“加油?！?br>“那你到時候會在臺下看我嗎？”
蘇婉清歪著頭，語氣像是在撒嬌，但又不過分，恰到好處的天真。
“應該會。”
“那就說定了！”
蘇婉清高興得跳了一下，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宋詩謠和秦書瑤，笑容稍微收斂了一點，但還是禮貌地打了招呼，“詩謠姐，書瑤姐?！?br>宋詩謠點頭微笑。
秦書瑤嗯了一聲。
三個女人站在一起，畫風各異，卻各有各的好看。
場邊那幾個還沒走的男生已經徹底走不動道了，一個個站在原地，眼神不知道往哪放。
“這什么神仙陣容……”
“林白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
“我要是他，我做夢都能笑醒。”
王浩站在人群的邊緣，把這一切收進眼底。
他聽見了那些議論，看見了那些目光，也注意到了林白站在三個女人中間時那種渾然不覺的自然。
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有什么特別的，他真的覺得這一切都是正常的。
這就是林白。
氣運之子。
這四個字不是王浩想的，是他從某本網絡小說里看到的詞，但用來形容林白，恰如其分。
這個人就是被老天爺追著喂飯的那種，長相、能力、人緣、桃花運，一樣不落。
而他王浩呢？
長相中等偏上，但扔進人海就找不到。成績中等偏上，但夠不上獎學金。
人際中等偏上，但沒有一個人真正把他放在心上。
他是那種你畢業十年后在街上遇到，要盯著他的臉想半天才能想起名字的人。
平庸。
這個詞像一根刺，扎在王浩心里，從大一入學那天起就沒***過。
但他從來不表現出來。
因為他很清楚，以他的條件，想要靠近林白、享受林白帶來的光環、分一點林白的資源和關注，唯一的方式就是——當他的跟班。
不是朋友，是跟班。
朋友是對等的，跟班不是。
跟班要隨叫隨到，要主動做事，要把姿態放低，要在該笑的時候笑，在該退的時候。
永遠不能搶風頭，永遠不能讓林白覺得“這個人好像不太對勁”。
王浩做得很好。
好到林白在所有人面前都說：“王浩是我最好的兄弟。”
好到林白的女朋友們都覺得：這個人是林白的人，可信。
好到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晚飯在學校東門外的小餐館吃的，一張圓桌，林白、宋詩謠、秦書瑤、蘇婉清，加上王浩，五個人。
林白坐主位，宋詩謠在他右邊，秦書瑤在他左邊，蘇婉清挨著宋詩謠坐，王浩坐在最外面，負責倒茶、催菜、結賬。
氣氛很好。
林白講了幾個笑話，把三個女生逗得笑成一團。
蘇婉清笑得前仰后合，宋詩謠抿著嘴笑，秦書瑤也難得地彎了彎嘴角。
王浩也跟著笑，適時地接一兩句捧哏的話，把氣氛烘托得更熱鬧。
“王浩，你下學期有什么打算？”林白突然問他。
王浩愣了一下，沒想到話題會轉到自己身上。
“沒什么打算，就……正常上課唄。”
“要不要一起做個項目？”
林白說，“我手里有個創業比賽的方案，缺一個執行統籌，你做事細心，我覺得挺適合的。”
宋詩謠看了林白一眼，眼里是溫柔的贊許——她喜歡林白這種照顧朋友的性格。
王浩心里涌上一股復雜的情緒，但臉上立刻綻開了感激的笑容：“真的嗎白哥？那太好了，謝謝白哥。”
“謝什么，應該的?！?br>一頓飯吃到晚上八點多，散場的時候，林白和宋詩謠一起走了，秦書瑤騎電動車回了宿舍，蘇婉清蹦蹦跳跳地跟在林白身后，直到校門口才分開。
王浩一個人走在最后面。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拖在地面上，像一個扭曲的符號。
他掏出手機，刷了一下朋友圈。
林白十分鐘前發了一條：
“今天很開心?！?br>配圖是飯桌上的幾道菜，邊角里不小心拍進了宋詩謠的半張笑臉和蘇婉清的一只手。
底下已經二十多個贊，十幾條評論。
宋詩謠評論了一個愛心emoji。
蘇婉清評論：“今天超開心！謝謝學長。”
秦書瑤沒評論，但點了個贊。
王浩把手機屏幕按滅，塞回兜里。
他抬頭看了看天，六月底的夜空不夠黑，泛著一種灰蒙蒙的暗藍色，沒有星星。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一下學期剛開學那會兒，林白過生日，他們出去吃飯唱歌。
ktv包廂里，林白喝多了，摟著王浩的肩膀，醉眼朦朧地說了一句：
“王浩，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兄弟。以后我有出息了，一定帶著你?！?br>當時所有人都在起哄，說好感動好感動。
王浩也感動了。
他紅了眼眶，舉起酒杯，說：“白哥，這輩子我就跟你混了?！?br>全場鼓掌。
沒有人知道，他紅眼眶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嫉妒。
嫉妒到眼睛發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