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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太子的女伴讀要替他挨板子了

太子的女伴讀要替他挨板子了 喜歡灰頸鹀的秀嫻 2026-04-26 06:00:30 現代言情
童鴛被訓練成太子伴讀------------------------------------------,天京城外三十里,有一個地圖上找不到的山谷。山谷里沒有名字,里面的人叫它“營地”。。。,只記得那天她在城南破廟門口撿剩飯,一個穿黑衣的男人走過來,蹲下來問她:“想吃飽飯嗎?”:“想。”。。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跑步,繞著山谷跑十圈,跑不完沒早飯。上午是文課,讀書寫字背典籍。下午是武課,扎馬步、練拳腳、爬墻、翻跟頭。晚上還有心性訓練——:“你們不需要名字,不需要想法,不需要感情。你們只需要服從。”。,她學會了閉嘴。學會了在挨打的時候不哭不叫。學會了在受傷的時候自己包扎。學會了在別人都在搶飯吃的時候默默退到一邊——因為槍打出頭鳥,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一百個孩子被淘汰了一大半。,被抓回來打了個半死,然后消失了。有人訓練時摔斷了腿,也被帶走了,再也沒回來。有人實在撐不下去,夜里偷偷哭了,第二天就被教官拎出來當眾鞭打,打完也消失了。。但她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她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撐了下來。,一百個孩子只剩下了十個。
教官把十個孩子帶到山谷最深處的一間屋子里。屋子里坐著一個老頭,穿著深紫色的錦袍,手指上戴著好幾個玉扳指,一看就是個大人物。
裴淵。當朝丞相。
“這就是剩下的十個?”裴淵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沉。
“是。”教官恭敬地低頭,“按您的吩咐,選最優者。”
裴淵站起來,從十個孩子面前走過。他一個一個地看,像在挑選貨物。走到童鴛面前時,他停了一下。
“幾號?”
“九號。”童鴛低著頭,聲音很穩。
“抬頭。”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渾濁但精明的眼睛。裴淵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文試第幾?”
教官翻了翻記錄:“文試第一。三年考核,次次第一。”
“武試呢?”
“武試第七。格斗稍弱,但騎射及格,下毒、**、潛伏都是上等。”
“心性呢?”
教官頓了一下:“心性第一。三年訓練,從未哭叫,從未求饒。受刑測試時,她是唯一一個堅持到最后的。”
裴淵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幾歲了?”
“十歲。”
“太小了。”裴淵皺了皺眉,但沒說不合格。他又看了童鴛一眼,然后轉身對其他九個孩子說:“你們可以走了。”
九個孩子被帶了出去。
童鴛一個人留在屋里。
裴淵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
“知道為什么留你嗎?”
“不知道。”
“因為你最能忍。”裴淵喝了一口茶,“我要送一個人去一個地方。那個地方不好待,需要能忍的人。你是我這一百個孩子里,最能忍的。”
童鴛沒有說話。
“從今天起,你叫童鴛。童,兒童的童。鴛,鴛鴦的鴛。”裴淵放下茶盞,“你有名字了。”
童鴛。她有名字了。
但這個名字不是禮物,是一根繩子。裴淵給她名字的同時,也給她套上了項圈。
“我給你三個月時間,學讀書、學寫字、學禮儀、學怎么裝男人。”裴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她腦子里,“三個月后,我送你去東宮,給太子當伴讀。”
童鴛愣住了。
東宮?太子?
“你要做的,就是留在太子身邊,把他的一舉一動告訴我。他見了誰,說了什么,讀了什么書,批了什么折子——所有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為什么要告訴我?”童鴛問。
裴淵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你不用知道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妹在我手里。”
童鴛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妹妹。她有一個妹妹,叫童小七,今年才五歲。童鴛被帶走的時候,小七還在破廟里。后來她托人去找過,聽說小七被一個好心人收養了。她不知道那個“好心人”就是裴淵。
“**妹很可愛,”裴淵的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現在在城外的莊子上,有人照顧她,吃得好穿得好。只要你聽話,她就一直過得好。你要是不聽話——”
他沒往下說。
童鴛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里。
“我聽話。”她說。
“好。”裴淵笑了,那笑容讓她后背發涼,“從明天開始,你叫童鴛,十三歲,忠臣遺孤。你父親叫童遠山,生前是御史,八年前被貶嶺南,途中遇害。你被好心人收養,一直住在城外。其他的,先生會教你。”
“我記住了。”
“記住就好。”裴淵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對了,你以后叫我義父。”
門關上了。
童鴛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屋子里,看著裴淵消失的方向,眼眶干澀,一滴淚都沒掉。
她在死士營學的第一課就是——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三個月后。
童鴛站在丞相府的后院里,穿著一身嶄新的青色長袍,頭發束成男子的發髻,腰桿挺得筆直。
裴淵坐在廊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還行。至少看起來像個男的了。”
童鴛低著頭:“謝義父。”
“記住,你叫童鴛,十三歲,忠臣遺孤。你父親童遠山,御史,八年前被貶嶺南,途中遇害。你被好心人收養,一直在城外讀書。其他的,不用多說,說多錯多。”
“是。”
“還有,”裴淵的聲音壓低了,“太子慕容恒,今年十四歲。此人頑劣成性,不愛讀書,已經氣走了十九個伴讀了。你是第二十個。”
童鴛抬起頭:“氣走了?”
“對。他不想讀書,又不想一個人去書房,所以就變著法子折騰伴讀。有的伴讀被他的冷臉嚇跑了,有的被他的毒舌罵哭了,有的受不了天天代罰挨打,主動請辭。”裴淵冷笑了一聲,“這小子,鬼精得很。”
童鴛沉默了一會兒:“那我要怎么做?”
“忍著。”裴淵看著她,“不管他怎么折騰你,你都得忍著。他是太子,你動不了他。但你如果能讓他離不開你,你就贏了。”
“離不開我?”
“對。”裴淵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讓他習慣你。讓他覺得你和之前那些伴讀不一樣。讓他——舍不得你走。”
童鴛把這三個字記在了心里。
舍不得。
第二章 第二十個伴讀
東宮。
慕容恒翹著二郎腿坐在偏殿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本翻了兩頁就扔下的書,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又來了一個?”他懶洋洋地問。
太監總管李福全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回答:“回殿下,是。丞相裴淵舉薦的,叫童鴛,說是忠臣遺孤。”
“忠臣遺孤?”慕容恒冷笑了一聲,“裴淵那個老狐貍,什么時候開始關心忠臣的遺孤了?”
李福全不敢接話。
慕容恒把書往桌上一扔:“第幾個了?”
“第……第二十個。”
“二十個。”慕容恒嘴角一撇,“你說這個能撐幾天?”
李福全額頭冒汗:“老奴不敢妄言。”
“我賭三天。”慕容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之前那個撐了五天,哭得跟死了爹似的。這個看著瘦不拉幾的,估計兩天就跑了。”
李福全擦了擦汗,沒敢吭聲。
慕容恒走到偏殿門口,推開門。
童鴛正站在里面,聽見門響,立刻跪下:“臣童鴛,參見殿下。”
慕容恒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瘦。矮。看著就一副好欺負的樣子。
他皺了皺眉:“抬頭。”
童鴛抬起頭,對上他那雙漆黑的眼睛。
慕容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太矮了。”
童鴛沒吭聲。
“多大了?”
“十三。”
“十三長這么矮,你爹媽是不是也矮?”
童鴛心里想:我不知道我爹媽是誰。但面上只是低頭:“臣……發育晚。”
慕容恒哼了一聲:“發育晚?那你腦子發育了沒有?”
童鴛:“……”
“算了,”慕容恒轉身就走,“明天卯時,上書房。別遲到。遲到了太傅打你板子,可別怪本宮沒提醒你。”
他走了兩步,又回頭加了一句:“對了,上一個伴讀就是被太傅打跑的。你要是扛不住,趁早說,省得浪費本宮時間。”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童鴛跪在原地,慢慢站起來。
她看了一眼慕容恒消失的方向,心里默默記下了第一印象:嘴毒,冷漠,對伴讀毫無感情。
怪不得氣走了十九個。
當天夜里,童鴛寫第一封密信。
“太子慕容恒,年十四,性格頑劣,言語刻薄,對伴讀態度冷漠。已氣走十九任伴讀,臣為第二十任。明日太傅考核,臣會盡力。”
寫完之后,她折好紙條,塞進袖子里。
明天一早,交給王貴。
她吹滅燈,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
“童鴛,”她對自己說,“你是最能忍的那一個。一百個人里選出來的。你不能被氣走。”
她閉上眼睛。
但腦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你腦子發育了沒有”。
這個太子,嘴是**。
第三章 書房的規矩
第二天卯時,天還沒亮,童鴛就到了上書房。
上書房在東宮最東邊,是一個三進的大院子。正廳里擺著十幾張書案,整整齊齊,像學堂一樣。最前面是太傅的講案,墻上掛著一把玄鐵戒尺和一根藤條。
童鴛到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先到了。
一個穿藍色錦袍的少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童鴛,愣了一下:“你是新來的?”
童鴛拱了拱手:“童鴛,請多關照。”
那少年一下子來了精神,站起來拍了拍**:“我叫趙恒!兵部尚書是我爹!你以后有什么事找我!”
童鴛點了點頭。
趙恒湊過來,壓低聲音:“你知道你是第幾個嗎?”
“第二十個。”童鴛說。
“對!第二十個!”趙恒掰著手指頭數,“前面十九個,最長的撐了七天,最短的撐了兩天。你知道他們怎么走的嗎?”
童鴛搖頭。
“第一個,被太傅打手板,哭了一整天,第二天死活不來了。第二個,被太子罵哭的,太子說他寫的字像雞爪子撓的。第三個更慘,替太子挨了十藤條,后背都打爛了,抬回去養了半個月,然后求著**把他調走了。”
趙恒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個是被太子故意整的——太子把太傅的茶換成醋,太傅以為是伴讀干的,把伴讀打了一頓。第五個……”
“趙恒。”
門口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趙恒瞬間閉嘴,縮了縮脖子。
太子慕容恒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頭發用玉冠束起,襯得那張臉更加冷峻。他掃了一眼趙恒,然后看向童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種笑不是善意,是看好戲的笑。
“趙恒跟你說什么了?前面十九個怎么跑的吧?”
童鴛低頭:“趙公子只是在介紹書房規矩。”
“規矩?”慕容恒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書房的規矩就是——本宮不想讀書,誰逼本宮讀書,誰就挨打。挨打的不是你,就是你自己。”
童鴛沒說話。
陸陸續續,其他伴讀也到了。
一個穿白衣服的少年走進來,斯斯文文的,走路都沒聲音。趙恒小聲說:“那是李承澤,李太傅的孫子,咱們這些人里最聰明的。”
又一個虎背熊腰的少年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子。趙恒又說:“王璟,王將軍的兒子,武癡。”
最后進來的是一個穿深藍色錦袍的少年,下巴抬得老高,走路像在巡視領地。他一進門就掃了所有人一眼,目光落在童鴛身上,皺起了眉。
“新來的?”
童鴛拱手:“童鴛。”
“孫明遠,戶部孫侍郎是我爹。”他上下打量了童鴛一眼,哼了一聲,“丞相舉薦的?嘖嘖。”
那語氣里全是不屑。
趙恒瞪了他一眼:“孫明遠,你少說兩句。”
孫明遠沒理他,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童鴛把這些人都記在了心里。
趙恒——話多,熱情,可以結交。
李承澤——安靜,聰明,需要提防。
王璟——憨厚,直爽,沒什么心眼。
孫明遠——傲慢,敵視,要小心。
太子慕容恒——冷漠,毒舌,是整個書房最難搞的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所有人立刻站起來,齊刷刷地彎腰:“太傅。”
司空浩走了進來。
白頭發白胡子,穿一件灰藍色的袍子,腰板挺得像一桿槍。他手里拿著那本翻爛了的《天衡策》,走到講案后面,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后落在童鴛身上。
“新來的?”
“學生童鴛,參見太傅。”
司空浩點了點頭:“坐吧。”
童鴛坐下。
司空浩翻開書,開始上課。
“今天講《天衡策》第九篇——‘馭下之術’。帝王如何駕馭臣子?誰來回答?”
李承澤舉手:“恩威并施,賞罰分明。”
司空浩點頭:“不錯。孫明遠,你說說,‘術’是什么?”
孫明遠站起來,張嘴就來:“術者,暗察群臣,明辨忠奸,以法為綱,以術為輔……”
司空浩打斷他:“我問你‘術’是什么,不是讓你背。”
孫明遠張了張嘴,卡殼了。
司空浩哼了一聲:“坐下。平時不好好讀書,只會死記硬背。童鴛,你說。”
童鴛站起來,想了想,說:“學生以為,‘術’不是陰謀詭計,而是知人之明。帝王若看不清臣子的心思,再多的‘術’也沒用。”
司空浩看了她一眼:“有點意思。坐下吧。”
童鴛坐下,偷偷看了一眼慕容恒。
慕容恒正低頭在紙上畫東西,壓根沒聽課。
童鴛瞥了一眼——他在畫一只烏龜,烏龜背上寫著“司空浩”三個字。
童鴛:“……”
她趕緊收回目光,假裝什么都沒看見。
上午的課結束后,趙恒拉著童鴛去用膳。
食堂在東宮偏殿,四菜一湯。童鴛剛坐下,趙恒就開始八卦。
“童兄,你覺得太傅怎么樣?”
“很嚴厲。”童鴛說。
“那當然!”趙恒扒了一口飯,“你是不知道,太傅打起手板來,那叫一個狠!上次孫明遠背不出書,被打了五戒尺,手心腫了三天!”
王璟也湊過來:“我上次被抽了兩藤條,后背到現在還有印子。”
童鴛聽著,默默吃飯。
她不怕挨打。在死士營挨過的打,比這狠多了。
但她擔心一件事——挨打的時候,會不會露餡?
衣服會不會破?傷口會不會被看到?疼的時候會不會不小心喊出聲?
她把這些擔心壓在心里,面上一點不露。
下午是騎射課。
童鴛站在馬旁邊,整個人還沒馬高。
趙恒牽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過來:“童兄,你試試這個,性子溫順。”
童鴛接過韁繩,踩著馬鐙往上翻——沒翻上去。
她的腿不夠長,掛在馬肚子旁邊,上不去下不來。
王璟哈哈大笑:“童兄,你這騎術,還不如我呢!”
趙恒趕緊過來扶她,王璟在后面托著她的腰往上推。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把她弄上了馬背,童鴛的臉已經紅透了。
“童兄,你是不是沒騎過馬?”趙恒問。
童鴛剛要說話,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讓開。”
伴讀們紛紛讓路。慕容恒騎著一匹黑色高頭大馬走過來,看了童鴛一眼。
“下來。”
童鴛翻身下馬。
慕容恒翻身下馬,把韁繩扔給趙恒,走到童鴛面前。
“你不會騎馬。”他說。
童鴛低頭:“臣……”
“抬頭。”
她抬起頭。
慕容恒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后說:“明天申時,本宮教你。”
說完,轉身上馬,跑了。
趙恒瞪大眼睛:“殿下要親自教你騎馬?童兄,你走大運了!”
童鴛站在原地,看著慕容恒遠去的背影,心里想:他是在試探我,還是真的想教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個人,比死士營的教官還難琢磨。
**章 第一次代罰
入東宮的第三天,童鴛第一次見識到了“代罰”。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
太傅司空浩**《帝鑒》第三篇,慕容恒答不上來。
不是不會,是壓根沒看過。
司空浩的臉黑得像鍋底:“太子殿下,這是第三遍問您了。第三篇講了什么?”
慕容恒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忘了。”
“忘了?”司空浩的聲音拔高了三度,“您連翻都沒翻過吧?”
慕容恒不說話了,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你管得著嗎”。
司空浩深吸一口氣,轉向童鴛:“童鴛,太子答不出,伴讀代罰。五藤條。趴桌上。”
童鴛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書桌前,伏了下去。
趙恒臉色一變,想說什么又不敢。王璟攥緊了拳頭。孫明遠嘴角微微上翹。
慕容恒靠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看著。
五藤條。
第一下落下去的時候,童鴛咬住了嘴唇。
第二下,她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第三下,**下,第五下。
五下打完,童鴛站起來,朝司空浩躬身:“謝太傅。”
聲音平穩,沒有顫抖。
全場安靜了幾息。
趙恒瞪大了眼睛。王璟的**子掉在了地上。孫明遠的笑僵在臉上。
李承澤的目光變得更深了。
司空浩看了童鴛一眼,點了點頭:“下去吧。”
童鴛退回慕容恒身后,靜靜站立。
她的后背在發燙,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慕容恒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繼續靠在椅背上,好像什么都沒發生。
但童鴛注意到,他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下課之后,趙恒第一個沖過來。
“童兄!你沒事吧?五藤條啊!你一聲都沒吭!”
童鴛搖頭:“沒事。”
“沒事?!”趙恒的聲音都變了調,“上次我被抽了一下,嗷嗷叫了半天!”
王璟也湊過來:“童兄,你是不是練過什么功?”
童鴛忍不住笑了一下:“沒有。就是皮糙肉厚。”
孫明遠從旁邊經過,陰陽怪氣地說:“也許是挨打挨習慣了唄。”
趙恒瞪他:“孫明遠你閉嘴!”
孫明遠哼了一聲,走了。
童鴛沒理他,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偏殿。
走到門口的時候,一個小太監攔住了她。
“童公子,殿下請您去一趟。”
童鴛跟著小太監來到太子寢殿的書房。
慕容恒坐在書案后面,手里拿著一本折子,頭都沒抬。
“進來,關門。”
童鴛走進去,關上門,站在書案前。
慕容恒放下折子,抬起頭看著她。
“疼不疼?”他問。
童鴛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不疼。”她說。
“不疼?”慕容恒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五藤條,你說不疼?”
童鴛低下頭:“臣在死士——臣小時候挨過打,習慣了。”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剎住。
慕容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從抽屜里拿出一瓶藥膏,扔給她。
“涂上。”
童鴛接住藥膏:“殿下,臣真的——”
“本宮讓你涂上。”慕容恒打斷她,“你是本宮的伴讀,身上帶傷,丟的是本宮的臉。”
童鴛攥緊了藥膏:“是。”
她轉身要走。
“童鴛。”
她停住。
慕容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前面十九個,挨了打都會哭。有的當場哭,有的回去哭。你倒好,一聲不吭。”
童鴛沒回頭:“臣不會哭。”
“為什么?”
“因為哭沒有用。”
身后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慕容恒說了一句:“有意思。出去吧。”
童鴛走出書房,攥著那瓶藥膏,心跳得有點快。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那個人問了“疼不疼”。
前面十九個伴讀,他從來沒有問過。
當天夜里,童鴛寫密信。
“今日太子答不出書,臣代受五藤條。太子問臣‘疼不疼’,并賜藥膏。疑是對臣起了好奇。另,太子明日教臣騎馬,臣會小心應對。”
她寫完信,折好,塞進袖子里。
吹滅燈。
趴在床上,后背**辣地疼。
但她腦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疼不疼”。
那三個字,讓她覺得——
也許這個人,沒有看起來那么冷。
第五章 慢慢靠近
申時,跑馬場。
慕容恒牽著一匹棕色的小馬走過來,把韁繩遞給童鴛。
“上馬。”
童鴛接過韁繩,踩著馬鐙,一使勁——上去了。
慕容恒挑了挑眉:“比昨天強了點。坐穩,腰挺直,腿夾緊。”
童鴛照做。
慕容恒牽著馬,慢慢走了一圈。
“感覺怎么樣?”
“還行。”
“還行就是不行。”慕容恒松開韁繩,“自己走一圈。”
童鴛夾了一下馬肚子,馬慢慢走了起來。她緊張得手心冒汗,但咬著牙沒讓自己晃。
走到一半,馬忽然打了個響鼻,童鴛嚇了一跳,身子一歪——
慕容恒一步跨過來,扶住了她的腰。
“你是紙糊的嗎?”他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帶著一絲不耐煩,但手穩穩地托著她,沒讓她摔下去。
童鴛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因為差點摔下馬,是因為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熱,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坐穩。”慕容恒松開手,退后一步,“再來。”
童鴛深吸一口氣,重新坐穩,繼續騎。
一圈下來,她沒再摔。
慕容恒靠在欄桿上,看著她說:“還行。明天繼續。”
童鴛翻身下馬,腿有點軟,但面上不露。
“謝殿下。”
慕容恒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趙恒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一臉八卦地湊過來:“童兄,殿下剛才扶你了!扶你了!”
童鴛臉有點紅:“他要是不扶,我就摔了。”
“不是!”趙恒壓低聲音,“你知道前面那些伴讀,殿下從來沒扶過嗎?他們摔了,殿下就在旁邊看著,還說風涼話。有一個摔得最慘的,殿下說‘你這姿勢像下餃子’。”
童鴛:“……”
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接下來的幾天,慕容恒每天申時都來教她騎馬。
他教得不算耐心,但很認真。她姿勢不對,他就糾正。她速度上不去,他就讓她反復練。她摔了,他就扶。
第五天,童鴛終于能自己騎著馬跑一圈了。
慕容恒站在場邊,看著她在馬背上的身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
但童鴛看見了。
她騎完一圈,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殿下,臣可以了嗎?”
慕容恒收起那點笑意,面無表情地說:“勉強能見人了。”
童鴛低頭:“謝殿下。”
“明天不教了。”慕容恒說,“你自己練。”
“是。”
童鴛轉身要走。
“童鴛。”
她停住。
慕容恒看著遠處,聲音很輕:“你最近有沒有偷偷幫本宮整理書案?”
童鴛愣了一下。
她確實整理了。每天早上她都會提前一刻鐘到書房,把慕容恒亂扔的書整理好,把他喝了一半的冷茶換掉,把他扔在地上的廢紙撿起來。
她以為沒人發現。
“臣……只是順手。”
慕容恒哼了一聲:“多事。”
說完,走了。
童鴛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點暖。
他說“多事”,但語氣里沒有討厭。
回到偏殿,童鴛寫密信。
“太子教臣騎馬五日,臣已能獨立騎行。太子發現臣整理書案,未斥責,態度似有緩和。臣會繼續觀察。”
她寫完信,折好。
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太子今日笑了。很淡,但臣看見了。”
加完之后,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又把它劃掉了。
不能寫這個。
她吹滅燈,躺下。
腦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個幾乎看不見的笑。
第六章 烏龜事件
入東宮的第七天,童鴛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那天太傅司空浩講《權謀經》,講到“反間計”,舉了好幾個例子。慕容恒依舊在底下開小差,在紙上畫東西。
童鴛坐在他斜后方,余光瞥了一眼。
他又在畫烏龜。
這次的烏龜比上次大,龜殼上寫著“司空浩”三個字,旁邊還畫了一個老頭拄著拐杖,拐杖上掛著一串糖葫蘆。
童鴛差點沒憋住笑。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書。
但她沒注意到,太傅已經走到了慕容恒身后。
“太子殿下。”
慕容恒手一抖,想把紙藏起來,但來不及了。
司空浩一把抽走那張紙,看了一眼。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司空浩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紫,最后黑得像鍋底。
“太子殿下!”老頭的聲音像打雷,“老臣教您三年,您就學會了這個?!”
慕容恒梗著脖子,一句話不說。
司空浩深吸一口氣,轉向童鴛:“童鴛!太子失儀,伴讀代罰!十藤條!趴下!”
童鴛站起來,走到旁邊的書桌前,伏了下去。
十藤條。
比上次多一倍。
趙恒的臉色白了。王璟捂住了眼睛。孫明遠嘴角又翹了起來。
慕容恒坐在椅子上,臉上還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
但他的手,攥緊了桌沿。
第一下。
童鴛咬住嘴唇。
第二下。
她的手指攥緊桌沿,指節泛白。
第三下,**下,第五下……
到第八下的時候,她的后背已經麻木了。
第九下。
第十下。
十下打完,童鴛站起來,躬身:“謝太傅。”
聲音依舊平穩。
司空浩哼了一聲,把那張烏龜紙扔進火盆里,繼續上課。
童鴛退回慕容恒身后,靜靜站立。
她的后背在滲血,衣料粘在皮膚上,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下課之后,趙恒紅著眼眶沖過來:“童兄!十下!你后背都——”
“沒事。”童鴛打斷他,“皮外傷。”
“皮外傷?!”趙恒的聲音都在抖,“你后背的衣服都——”
“趙恒。”童鴛看著他,聲音很平靜,“真的沒事。”
趙恒張了張嘴,沒再說話。
童鴛收拾好東西,準備走。
“童鴛。”
慕容恒叫住了她。
童鴛轉過身。
慕容恒站在她面前,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不耐煩,有愧疚,還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你……”他頓了一下,“你不生氣嗎?”
童鴛搖頭:“臣不生氣。”
“為什么?”
“因為臣是伴讀。伴讀的職責就是替殿下受罰。”
慕容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瓶藥膏,塞給她。
“比上次那個好。御醫新配的。”
童鴛接過藥膏:“謝殿下。”
“以后,”慕容恒別過臉,聲音有點別扭,“本宮不在課上畫烏龜了。”
童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臣相信殿下。”
慕容恒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加了一句:“你也別畫。你畫得沒本宮好。”
童鴛忍不住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當天夜里,童鴛趴在床上,小荷幫她涂藥。
小荷一邊涂一邊掉眼淚:“姑娘,十藤條啊!您怎么不吭一聲呢?”
“吭了也沒用。”童鴛把臉埋在枕頭里,聲音悶悶的。
“那個太子也太壞了!”小荷憤憤不平,“他自己畫烏龜,憑什么打您?”
童鴛沒說話。
她想說:他是太子,我是伴讀。這就是規矩。
但她沒說。
因為她在想另一件事。
慕容恒說“本宮不在課上畫烏龜了”。
他說的是“不在課上畫”,不是“不畫”。
這個人,真的很會鉆空子。
第七章 一只貓
入東宮的第十天,童鴛發現了一個秘密。
那天晚上,她路過御花園,看見一個人蹲在假山后面。
慕容恒。
他蹲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塊糕點,正在喂一只臟兮兮的流浪貓。
那只貓瘦得皮包骨,毛都打結了,但吃得狼吞虎咽。慕容恒蹲在旁邊,安靜地看著它吃,臉上的表情是童鴛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個冷冰冰、毒舌、頑劣的太子,蹲在假山后面喂一只流浪貓,表情溫柔得像另一個人。
童鴛站在遠處,看了很久。
她不想打擾他,正要悄悄離開,腳下踩到了一根枯枝。
咔嚓。
慕容恒猛地轉過頭。
四目相對。
童鴛僵住了。
慕容恒的臉一下子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那種被撞破秘密的窘迫。
“你……你站那兒多久了?”他站起來,聲音有點慌。
“臣剛到。”童鴛低頭,“臣什么都沒看見。”
“你明明看見了!”慕容恒的聲音拔高了,“你——”
那只貓被他的聲音嚇到,嗖的一下跑了。
慕容恒看著貓跑掉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從窘迫變成了失落。
“都怪你。”他悶悶地說,“本宮喂了好幾天才喂熟的。”
童鴛低頭:“臣知錯。”
慕容恒哼了一聲,轉身要走。
“殿下,”童鴛忽然開口,“那只貓,臣可以幫您一起喂。”
慕容恒停住腳步。
他回過頭,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為什么?”
“因為臣也喜歡貓。”童鴛說。
這是真話。在死士營的時候,山谷里也有一只野貓。她每次挨了打,就去找那只貓,蹲在它旁邊,摸摸它的頭。貓不會說話,不會問她疼不疼,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安慰。
慕容恒看了她很久,然后說:“明天申時,跑馬場。喂完馬,喂貓。”
說完,走了。
童鴛站在原地,嘴角彎了一下。
第二天申時,童鴛騎完馬,跟著慕容恒去了假山后面。
那只貓沒來。
慕容恒蹲在那里,把糕點掰成小塊,放在地上,等了很久。
“它不會來了。”他說,聲音悶悶的,“被你嚇跑了。”
童鴛沒說話,也蹲下來,把手里的糕點放在地上。
兩個人蹲在假山后面,像兩個傻子一樣等了半個時辰。
貓沒來。
慕容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走了。”
童鴛站起來,跟在他身后。
走了幾步,慕容恒忽然說:“明天再來。”
童鴛愣了一下:“殿下還來?”
“本宮的貓,本宮當然要來。”慕容恒頭也不回地說,“你要是想來,也可以來。”
童鴛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暖意。
他不是不在乎。
他只是在用他的方式,在乎。
當天夜里,童鴛寫密信。
“太子殿下私下喂流浪貓,心地良善,與表面不符。臣會利用此點,進一步獲取信任。”
她寫完信,看了一遍。
然后劃掉了“心地良善”四個字。
不能寫這個。
她重新寫:“太子有軟肋,臣正在接近。”
折好紙條,塞進袖子里。
吹滅燈。
她躺在床上,想著慕容恒蹲在假山后面喂貓的樣子。
那個人,真的不像表面那么冷。
第八章 解圍
入東宮的第十五天,童鴛第一次幫慕容恒解了圍。
那天是皇上親臨崇文館考課的日子。
所有伴讀都緊張得不行,連趙恒都不說廢話了,王璟也不啃**子了。孫明遠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筆直,準備好好表現。
慕容恒坐在太子專屬的位置上,翹著二郎腿,臉上寫滿了“無所謂”。
童鴛站在他身后,手心全是汗。
不是為自己緊張,是為他緊張。
她知道慕容恒什么都沒準備。《大晟政要》上篇,他翻都沒翻過。
皇上來了。
一身明黃常服,面色威嚴,端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慕容恒身上。
“開始吧。”皇上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整個崇文館都安靜了。
太傅司空浩手持戒尺,站在殿中。
“今日考《大晟政要》上篇,逐一點考。答不出者,戒尺打手心。連續答不出三題者,藤條鞭背。”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第一個被點到的是李承澤。他流利地背了出來,司空浩點頭。
第二個是趙恒。磕磕巴巴,但好歹背完了,沒挨打。
第三個是王璟。背到一半卡住了,被打了三戒尺。
一個接一個,輪到孫明遠的時候,他背得又快又準,得意地看了童鴛一眼。
童鴛沒理他。
終于,輪到了慕容恒。
司空浩走到他面前:“太子殿下,《大晟政要》治國篇第一句,背。”
慕容恒張了張嘴。
“忘了。”他說。
全場安靜。
皇上的眉頭皺了一下。
司空浩深吸一口氣:“伴讀代罰。童鴛,伸手。”
童鴛走上前,伸出手。
司空浩舉起玄鐵戒尺。
啪。啪。啪。三下。
童鴛的手心立刻腫了。她咬著嘴唇,一聲沒吭。
司空浩又問:“第二句。”
慕容恒:“不記得了。”
又是三下戒尺。
童鴛的手心開始滲血,但她依舊站得筆直。
司空浩問第三題:“治國篇第三句。”
慕容恒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說。
“藤條。”司空浩的聲音冷得像冰,“童鴛,趴下。”
童鴛走到旁邊的書桌前,伏了下去。
趙恒的臉色白了。王璟攥緊了拳頭。孫明遠嘴角又翹了起來。
慕容恒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依舊不在乎。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得緊緊的。
第一鞭。
第二鞭。
第三鞭。
童鴛的后背開始滲血,但她一動不動。
**鞭。第五鞭。第六鞭。
她的嘴唇咬破了,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第七鞭。第八鞭。第九鞭。
十鞭。十一鞭。十二鞭。
童鴛在心里默默數著。在死士營,她挨過比這更重的打。她能忍。
十五鞭。十六鞭。十七鞭。
慕容恒的身體微微前傾,眼睛死死盯著童鴛的后背。
十八鞭。十九鞭。二十鞭。
她的后背已**肉模糊,衣衫被抽得裂開好幾道口子。
但她依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沒有哭,沒有叫,沒有求饒。
甚至連身體的顫抖都沒有。
二十一鞭。二十二鞭。二十三鞭。
慕容恒的手開始發抖。
他看著那道清瘦的身影,看著那些血跡,看著那張蒼白但依舊平靜的臉——
心里有什么東西,裂開了一道縫。
二十五鞭。二十六鞭。二十七鞭。
司空浩的手沒有停。皇上的臉色越來越沉。
二十八鞭。二十九鞭。三十鞭。
慕容恒猛地站起來。
“夠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崇文館里炸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空浩的藤條停在半空。
皇上瞇起了眼睛。
慕容恒走到童鴛面前,看著她的后背,眼眶泛紅。
然后他轉向司空浩,跪了下去。
全場嘩然。
太子跪了。
那個頑劣不化、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子,跪下了。
“太傅,”慕容恒的聲音發澀,“是學生不好好讀書,是學生頑劣,是學生辜負了太傅和父皇的期望。”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以后,學生會好好讀書。”
他抬起頭,看著司空浩,一字一頓:“請太傅不要再打他了。”
全場死寂。
趙恒的眼淚掉了下來。王璟咬著嘴唇。李承澤的目光深邃。孫明遠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
皇上坐在龍椅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光。
司空浩放下藤條,沉默了很久。
“殿下記住今天說的話。”老頭的聲音沙啞,“起來吧。”
慕容恒站起來,轉身看著童鴛。
童鴛還趴在桌上,后背的血已經染透了整件衣衫。她慢慢抬起頭,對上慕容恒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童鴛,”他的聲音很輕,“你沒事吧?”
童鴛搖了搖頭,想說話,但嗓子發不出聲音。
她笑了。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
但慕容恒看見了。
他伸出手,想扶她,又縮了回去。
“來人,”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冷冷的調子,“送童伴讀回房,叫太醫。”
太監們涌上來,把童鴛扶走了。
童鴛被架出崇文館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慕容恒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
童鴛轉過頭,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那個人跪下了。
一個太子,為了一個伴讀,跪下了。
第九章 養傷
童鴛趴在床上,太醫在給她處理傷口。
小荷在旁邊哭得稀里嘩啦,太醫的手都在抖。
“三十鞭……”太醫倒吸一口涼氣,“姑娘,您是怎么忍下來的?”
童鴛把臉埋在枕頭里,悶悶地說:“習慣了。”
太醫沒再問,手腳麻利地上藥、包扎。
門被推開了。
慕容恒走了進來。
太醫和小荷趕緊跪下。慕容恒擺了擺手:“都出去。”
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慕容恒走到床邊,看著童鴛后背纏滿的紗布,沉默了很久。
“你騙了本宮。”他說。
童鴛抬起頭:“臣騙殿下什么了?”
“你說你不疼。”
童鴛沒說話。
慕容恒在床邊坐下,看著她的臉。她的臉很白,嘴唇上還有咬破的血痂。
“三十鞭,”他的聲音很低,“你一聲都沒吭。”
“臣不會哭。”童鴛說。
“本宮知道。”慕容恒說,“但你可以哭。在本宮面前,你可以哭。”
童鴛愣了一下。
她看著慕容恒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冷漠,沒有不耐煩,只有一種笨拙的、不太會表達的溫柔。
“臣……”她的嗓子有點堵,“臣哭不出來。”
慕容恒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后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油紙包,放在她枕邊。
“桂花糕。趙恒說你愛吃。”
童鴛看著那包桂花糕,眼眶忽然就紅了。
“殿下怎么知道臣愛吃桂花糕?”
“趙恒說的。”慕容恒別過臉,“上次食堂有桂花糕,你多拿了兩塊。趙恒說你吃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童鴛忍不住笑了一下。
“謝謝殿下。”
“謝什么謝。”慕容恒站起來,“你替本宮挨了三十鞭,本宮給你一包桂花糕,你還說謝謝。”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童鴛。”
“臣在。”
“本宮說到做到。以后,本宮會好好讀書的。”
門關上了。
童鴛趴在床上,把那包桂花糕抱在懷里,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不是疼的。
是甜的。
第十章 藥膏與桂花糕
養傷的日子,童鴛過得有點不真實。
每天早上,她還沒醒,就有人把早膳送到門口。午膳和晚膳也一樣。菜式比她平時吃的好得多,還多了一碗湯,說是“殿下吩咐的”。
每天下午,太醫準時來換藥。太醫說:“殿下說了,傷口不許留疤。”
童鴛問:“殿下為什么在意這個?”
太醫笑了笑,沒回答。
第三天,慕容恒來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
“好點了嗎?”
“好多了。”童鴛趴在床上,側過頭看他。
慕容恒手里拿著一個油紙包,走進來,放在她枕邊。
“桂花糕。新的。”
“謝殿下。”
“別總說謝謝。”慕容恒皺了皺眉,“本宮聽著煩。”
童鴛閉嘴了。
慕容恒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好像在猶豫什么。然后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枕邊。
“御醫新配的藥膏,去疤的。比上次那個好。”
童鴛看著那個小瓷瓶,心里軟得一塌糊涂。
“殿下……”
“別說話。”慕容恒打斷她,“本宮問你一個問題。”
“殿下請問。”
“你以前,”慕容恒頓了一下,“是不是經常挨打?”
童鴛沉默了。
“你挨打的時候不哭,不叫,不求饒。你包扎傷口的手法比太醫還熟練。你身上有很多舊傷疤,太醫都說了。”慕容恒看著她,“你不是忠臣遺孤。忠臣遺孤不會這些。”
童鴛的心跳得很快。
“臣……”
“你不用告訴本宮你是誰。”慕容恒打斷她,“本宮不想知道。”
童鴛愣住了。
“本宮只知道一件事,”慕容恒的聲音很低,“你是本宮的伴讀。只要你在本宮身邊一天,本宮就不會讓你再挨打了。”
童鴛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殿下……”
“別哭。”慕容恒別過臉,“本宮最煩人哭。”
童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了回去。
慕容恒站起來,走到門口。
“童鴛。”
“臣在。”
“快點好起來。那只貓回來了,本宮一個人喂沒意思。”
門關上了。
童鴛趴在床上,抱著那包桂花糕,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她沒有憋。
反正他也看不見。
當天夜里,童鴛掙扎著爬起來,寫密信。
“太子今日送藥膏、桂花糕。言稱‘只要臣在身邊一天,就不會讓臣再挨打’。臣已獲太子信任。”
她寫完信,看了一遍。
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字:“臣可能,心軟了。”
加完之后,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劃掉。
她折好紙條,塞進袖子里。
吹滅燈。
窗外的月亮很圓,月光灑進來,照在她枕邊的那包桂花糕上。
童鴛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慕容恒那句“本宮不想知道”。
他不想知道她是誰。不想知道她從哪里來。不想知道她是不是在騙他。
他只想要她留下來。
“慕容恒,”她在心里輕輕喊了一聲,“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難辦。”
沒有人回答她。
只有月光,靜靜地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