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賀云霄出獄那天。
我看見七年前被他失手打死的男人，正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七年前的深夜，男人將我拖進無人巷子欲實施侵犯。
快要得逞之際，賀云霄拖著鐵棍，紅著眼出現。
昏迷前，我聽見男人的慘叫，和滿地的鮮血。
我跟著男人來到一家正在舉辦滿月宴的豪華酒店。
看見本該在監獄的賀云霄，西裝革履，笑容滿面。
他摟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叫那個男人：
“哥。”
……
被賀云霄叫哥的男人咧嘴笑起來。
“聽我兄弟說，杜若這七年每天都風雨無阻地去監獄門口等著你，這女人還怪癡情的。”
他身邊的人聽了跟著嘲笑附和。
“癡情什么啊，明明是難纏。”
“賀哥當年為了甩掉她和芊芊姐在一起，都故意做局讓你去假裝侵犯，自己再出現假意**坐牢，都做到這個程度了，沒想到杜若還陰魂不散的。”
聽到這里，我已經手腳發麻到快要站不穩。
七年前的下班路上。
我被一個突然出現的男人捂住口鼻拖到無人的小巷。
因為不停反抗，我被又踹又打到失去意識。
就在我以為難逃一劫之時，賀云霄拖著鋼管出現了。
他眼眶通紅地用外套把衣不蔽體的我遮住。
輕聲在我耳邊說會替我報仇。
再醒來時，他們告訴我。
賀云霄因為故意**，罪行惡劣，被****。
男人拍了拍賀云霄的肩膀。
“別說，這杜若還真有兩下子，硬生生給你把**改成了七年****。”
“只不過就沒辦法按照原來的計劃一勞永逸了。”
怪不得。
我指尖冰涼，整個人瀕死到快要無法呼吸。
為了給賀云霄減刑，我每天奔走于各個律師事務所。
因為請假太多，我被公司開除，失去了經濟來源。
為了湊錢。
我白天頂著烈日去工地搬磚。
晚上去小區垃圾桶收集紙殼廢品。
幾次累倒被送到醫院，但因為不敢花錢，又偷偷溜走。
就這樣，終于把刑期減到了七年。
可沒想到，這一切竟都是謊言。
賀云霄身邊坐輪椅的女人，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袖子。
“這兩天就是你原定出獄的時間，要是被她發現了怎么辦？”
賀云霄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頭。
神情是我沒見過的溫柔。
“用錢打發就是。”
“她這七年為了救我，早就一無所有了，肯定是缺錢的。”
是啊。
我勾起一抹苦笑。
這七年，我住在比貧民窟還不如的五平米房子里。
就連一個饅頭都要掰成三份來吃。
整個人也早已被*跎得不成樣子。
反觀賀云霄，眾人圍繞，衣冠楚楚。
我再也忍不住，操起一旁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我聲音發緊。
“賀云霄，你這幾年過得真好啊。”
賀云霄見到我，瞳孔驟縮。
他張了張口正想說什么，那個坐輪椅的女人突然往前一動。
撲通一聲，跪趴在我面前。
“都是我這個殘廢的錯，你別怪云霄。”
我這才看清女人的臉。
沈芊，賀云霄錢包夾層里的照片就是她。
當初賀云霄喝醉后，盯著錢包里的照片哭著叫她的名字。
我心痛地提出分手，賀云霄卻說她已經死了。
“她是為了救我才出車禍死的，這輩子我都欠她一條命。”
已經死了的人，又再次活生生出現在我面前。
眼睛酸到發痛。
我像個小丑，被**一次又一次。
沈芊哭得梨花帶雨地向我道歉。
她雙腿殘疾，匍匐著過來拉我的手。
誰知剛碰上我，她突然尖叫起來。
賀云霄滿臉焦急地查看，發現她掌心被碎玻璃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深可見骨。
賀云霄對我怒目而視。
“杜若，你有什么沖我來，芊芊細皮嫩肉的，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下意識地。
我把自己因為常年干活而皸裂的雙手藏進了袖口。
“不是我……”
沈芊在賀云霄懷里不停哭泣。
他根本不聽我說話，目光沉沉。
“今天是我孩子的滿月宴，你最好識相點。”
身后的 LED 大屏晃疼了我的眼。
熱烈祝賀賀云霄先生和沈芊小姐的公子滿月快樂
我手指顫抖地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我們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