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得迷眼，拐進小巷時，三個黑影從墻角晃出來，堵住了去路。
“喲，小娘子，一個人啊？”為首那個咧嘴笑，滿口黃牙。
我后退一步，手摸向發間的銀簪，“滾開。”
“脾氣挺辣，這衣裳料子不錯，是個富貴人家的……不如跟了哥哥們，哥哥們不嫌你……”
我一簪子扎過去，那人慘叫縮手，手臂上多了個血窟窿，“臭娘們！”
他暴怒，一把拽住我頭發，外衫被扯開半幅，寒風灌進來。
肚兜下小腹那道疤露了出來，三年前墮胎留下的，太醫說孩子太大了，傷了根本。
三個地痞都愣了，表情從憤怒變成嫌惡。
“我當是什么金貴身子，原來是個**，肚子上還留這么道疤……還不如去花樓呢！”
“晦氣！行了行了，走吧。”黃牙男擺擺手，一臉掃興，“碰這種女人，折壽。”
三年了，我每次沐浴都不敢細看，林景珩更是一次沒看過，他說婦人身上留疤不雅。
我慢慢攏好衣裳，手指凍得發僵，剛轉身，巷口站著個人，是林景珩。
他不知看了多久，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惡。
“沈清辭，你就這么缺男人？大半夜在街上拉扯扯扯，林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如絮擔心你安危，求我出來尋你，你倒好，在這兒跟地痞廝混。”
我猛地甩開他，“林景珩，你眼睛瞎了？是他們攔我……”
“那你怎么不喊？你若喊一聲，巡夜的官兵能聽不見？還是說，你本就存了別的心思？”
我看著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就是存了別的心思，行了嗎？”
林景珩臉色鐵青，“不知廉恥！”
“正院盡快騰出來，給如絮養胎，掌家對牌交出來，明日我讓管家去取。”
“我的嫁妝我要自己管，還有我名下的田產鋪面……”
“那些早歸了公中。”林景珩淡淡道，“你既無子嗣，那些產業自然歸林家。
不過你放心，我會給你五百兩銀子，夠你余生衣食無憂。”
我嫁進來時，光壓箱銀就三千兩，七年經營，田產鋪面少說值萬兩。
我抬頭看他，“那是我私產。”
“沈清辭，你是不是忘了？三年前你小產后，病得昏沉，是我替你打理繡坊。”
我手指一顫。
“賬本、地契、伙計的身契，全在我這兒，你一個銅板都帶不走。”
我盯著這張我愛了七年的臉，忽然覺得，我從未認識過他。
“林景珩。”我輕聲說，“當年那碗墮胎藥，真是因為御史要**你嗎？”
他表情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我放下筆，抬頭沖他笑了笑。
“繡坊給你可以，但今**怎么吃進去的，來日我讓你怎么吐出來。”
我收拾行李，捏著那塊邊關的玄鐵令牌，指尖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