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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碎雪寄余生
公派留學提交確認的最后兩小時,我才看到男友把我的名額換成了青梅的名字。
我白著臉撥通他的電話問為什么。
他隨口笑笑:“哦,沁寧說她家里逼她聯姻,她得弄個保送名額跑路,跟你開個玩笑求你幫個忙。”
“你成績那么好,明年保研也一樣,這個名額就當借她了。”
夏沁寧,那個連雅思都考不過,卻能隨意調動他資源的青梅。
我沉默許久。
原來,我拼命才摸到的跳板,只是他們這個圈子里用來逃避聯姻的游戲。
我沒再掉一滴眼淚,平靜地掛斷電話,將桌上的出國資料全部扔進垃圾桶,轉身簽下邊疆支教協議。
周祈安卻在**站攔住我:“我答應補償你保研了,你非要去那種窮鄉僻壤折騰自己?”
“嗯,因為那里,沒有少爺和公主的玩笑。”
……
從導員辦公室出來,我攥著那張被替換掉的申請表,指甲掐進肉里。
夏沁寧堵在我宿舍樓下。
她穿著一身香奈兒高定,抱著胸,笑盈盈地看著我。
“余知歲,你不會真生氣了吧?祈安哥都跟你說清楚了,只是借用一下。”
她走近我,聲音壓低,帶著一絲憐憫。
“再說了,你那種家庭,就算出去了又怎么樣?你還得回來。我可不一樣,我這是去鍍金,以后前途無量哦~”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這張臉,漂亮又無辜,還真像所有偶像劇里專門欺負女主角的惡毒女配。
高三那年,我拿了奧賽金獎,保送我們這所頂尖大學。
開學典禮上,我作為新生代表發言。
周祈安坐在**臺上,看我的眼神帶著欣賞。
后來,他主動追求我。
他在圖書館給我占座,在下雨天開車到教學樓下接我,還會在我為了省錢一天只吃兩個饅頭的時候,不動聲色地給我點一份外賣。
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年,他第一次帶我見他的朋友。
飯局上,夏沁寧也在。
她指著我問周祈安:“哥,這就是你找的那個山里來的女朋友?看著挺土的。”
周祈安當時就沉了臉:“夏沁寧,道歉。”
夏沁寧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對我說了聲對不起。
從那天起,她就處處針對我。
我申請獎學金,她也申請,哪怕她一個月的零花錢夠我活十年。
我參加辯論賽,她即便連辯題都讀不明白,也要報名。
現在,她又搶走了我改變命運的機會。
“我問你,”我終于開口:“我的推薦信呢?”
那封信,是我求了我們學院最有聲望的老教授寫的,他輕易不為人執筆。
夏沁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哦,那個啊,我幫你撕了,反正你也用不上了,留著占地方。”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封信,比名額本身更珍貴。
它代表著一個學者對我四年努力的最高認可。
我揚起手。
夏沁寧嚇得后退一步,尖叫起來:“你要干什么?你要打我嗎?”
周祈安的車正好停在不遠處。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余知歲,你發什么瘋?”
他把我拽到一邊,看向夏沁寧,語氣立刻溫和下來。
“沁寧,你先回去,這里我來處理。”
夏沁寧委屈地看了他一眼,眼眶紅了:“祈安哥,她好兇,我好怕。”
周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沒事,有我呢。”
夏沁寧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覺得無比諷刺。
周祈安轉過身,臉色又冷了下來:“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名額只是暫借,明年我保你直升本校的研究生,導師任你選。”
“你為什么還要找沁寧的麻煩?她被家里逼得快瘋了,你體諒一下她不行嗎?”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她撕了我的推薦信。”
周祈安愣住了:“你說什么?”
“王教授親筆寫的推薦信,被她撕了。”
周祈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事是她不對,我會讓她給你道歉,一封信而已,我再讓王教授給你寫一封。”
一封信而已。
他說得真輕松。
他不知道,我為了讓王教授看到我的能力,跟了他整整一年的項目,熬了多少個通宵,寫了多少份報告。
他不知道,我拿到那封信的時候,激動得手都在抖。
那是我唯一的希望。
“周祈安,”我平靜地看著他:“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用錢和關系來衡量?”
他沒說話,眼神有些閃躲。
我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我怎么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爺,我是從山溝里爬出來的窮學生,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走。
“余知歲!”
他在后面喊我。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