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數字一頁一頁翻過去，整個大廳一點聲音都沒有。

親家母王秀芬的臉色變了。

王秀芬猛的站起來，大聲嚷嚷。

“男方給女方花錢不應該嗎，結婚不花錢你想白娶我閨女？”

我拿著話筒，看著王秀芬。

“王姐，你閨女的嫁妝呢。”

“陪嫁清單上寫著一臺冰箱和洗衣機，我去你家拉的時候，你說還沒買。”

“到現在婚禮都辦完了，我也沒見著。”

“倒是你女兒張口就跟我要五十萬，剛才在門口還加了三十萬。”

親家母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我繼續翻。

最后一頁是一張匯總表，我做的Excel表格。

從認識王麗麗到今天，我一共花了二百三十七萬四千八百塊。

這個數字打在大屏幕上，有兩米高。

底下賓客開始嗡嗡的議論，有幾個年紀大的阿姨已經在罵了。

“這王家太不是東西了。”

“老**一個人供的啊，這不是要把人榨干嗎。”

王麗麗紅了眼。

王麗麗彎腰脫下一只高跟鞋，朝我的臉砸過來。

我偏頭躲開了，鞋子砸在身后的音響上彈到了地上。

底下全亂了套。

我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了110。

“你好，我要報警。

婚禮現場有人**。”

“對，動手了，拿鞋砸的。”

“地址是……”王麗麗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去。

劉浩沖過來想搶我的手機，被劉浩二叔又一次死死按住。

“媽你別報警，你這是要我的命。”

我掛斷電話，看著劉浩。

“你剛才還想打我來著，你忘了？”

巡捕很快就來了，做了筆錄，口頭警告了王麗麗。

婚禮散了。

賓客們各回各家，留下滿地的空酒瓶和弄亂的桌椅。

我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出門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翠苑小區。”

翠苑小區就是那套新房所在的地方。

我比劉浩他們先到。

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打電話叫開鎖公司。

“師傅，我要換鎖，好的那種，多少錢都行。”

開鎖師傅半小時就到了。

拆舊鎖，裝新鎖，C級鎖芯加電子密碼，一共花了三千二。

我掏錢的時候手都沒停。

這點錢比起那二百三十七萬，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鎖裝好了，我把門從里面反鎖，坐在客廳沙發上。

給自己泡了杯茶。

茶葉是我從老家帶來的，幾十塊錢一斤的毛尖，比不上王麗麗那些上千塊的花茶。

但是好喝。

安靜了大概四十分鐘，門外開始響了。

先是腳步聲，很多人，很急。

接著是砸門聲。

咣咣作響。

“媽，開門。”

劉浩的聲音。

“周桂蘭你給我開門，你憑什么換我家的鎖。”

這是親家母的聲音。

我端著茶杯，看了一眼門口的監控屏。

門外站著劉浩和王麗麗，親家母帶著兩個娘家侄子也跟在旁邊。

兩個侄子膀大腰圓，正用腳踹門。

防盜門沒有任何動靜。

“媽，你聽我說，我知道今天的事是我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