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什么都沒有發生。,沒有人把他的書包扔出窗外,沒有人把他堵在廁所里問他“**殺了幾個”。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阿樂喜歡死水。死水不會淹死人。,比鬧鐘早五分鐘。洗漱,穿衣服,把被子疊成豆腐塊——這是他在臨城寄宿學校養成的習慣,改不掉。室友們還在睡,有人打呼嚕,有人磨牙,有人在夢里說胡話。阿樂輕手輕腳地走出宿舍,走廊里空蕩蕩的,日光燈嗡嗡響,照得地面發白。。阿樂端著餐盤走到窗口,打了一碗粥、一個雞蛋、半個饅頭。他不愛吃饅頭,但饅頭頂飽,頂到中午不會餓。他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剛咬了一口饅頭,對面就有人坐下來了。“你又吃饅頭。”黑電把一碟咸菜推到他面前。“饅頭怎么了?你每天都吃饅頭,你不膩?不膩。”,把自己餐盤里的油條掰了一半,放到阿樂的盤子里。“吃。油條比饅頭好吃。”,又看了看黑電。黑電已經低下頭開始吃了,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像一只倉鼠。阿樂拿起油條,咬了一口。油條是涼的,不脆了,軟塌塌的,但很香。“好吃嗎?”黑電抬起頭,嘴角沾著油。“好吃。當然好吃。我推薦的。”。不是笑,但比笑更輕,像是嘴角自己翹起來的,他控制不住。,兩個人一起往教學樓走。校園里的梧桐樹葉子開始黃了,有幾片落在地上,被風吹著打轉。阿樂踩著一片葉子,葉子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阿樂,你周末真不回家?”黑電問。
“不回。”
“那你跟我回縣城吧。我爸媽做飯好吃,我媽做的***,你吃了一定忘不了。”
阿樂沉默了幾步。“不用了。”
“為什么?”
“不為什么。”
黑電看著他,沒有追問。他學會了不追問。阿樂身上有很多不問也看得出來的東西——他從來不提家里人,從來不打電話,周末從來不回家,放假也待在宿舍里。他的校服洗得發白,鞋子是舊的,書包帶子斷過一次,用線縫了,針腳歪歪扭扭的。黑電都看見了,但他不問。有些人不想說的事,不問是最好的關心。
“那周末我們去圖書館。”黑電說。“你幫我補數學。”
“你數學怎么了?”
“上次考了五十八。”
“……行。”
黑電笑了。他笑的時候眼睛瞇成一條縫,像一只曬太陽的貓。阿樂看著他的笑臉,覺得自己好像也被傳染了,嘴角又翹了一下。
月考成績出來了。
阿樂年級第三,黑電年級第八十九。成績單貼在教學樓門口的公告欄上,紅紙黑字,密密麻麻的。阿樂站在公告欄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年級第三,語文第一,英語第一,數學第三,物理第五,化學第二。不算差,但也不夠好。
“你第三!”黑電擠過來,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第三!你不是說還行嗎?這叫還行?”
阿樂皺了皺眉。“小聲點。”
“小聲什么?第三!年級第三!”黑電不管,拉著阿樂的胳膊搖來搖去。旁邊有人看過來,目光落在阿樂身上,又移開了。阿樂感覺到那些目光,沒有躲,也沒有迎上去。他把手從黑電手里抽出來,轉身走了。
“哎,你去哪?”黑電追上來。
“**室。”
“你不高興?”
“沒有。”
“你考了第三還不高興?”
阿樂停下來,看著黑電。黑電的臉上寫滿了不解,像一個做對了題但不知道答案為什么對的考生。
“黑電。”
“嗯。”
“第三不夠。我要第一。”
黑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要第一,我幫你。”他伸出手,握成拳頭。阿樂看著那只拳頭,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碰了碰。
“你拳頭真小。”黑電說。
“你拳頭大。”
“大才有勁。”
阿樂沒有接話。他轉過身,繼續往教室走。黑電跟在后面,像一條甩不掉的尾巴。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阿樂上課,做題,吃飯,睡覺。黑電在他旁邊,像一盞燈,不是特別亮,但足夠照見腳下的路。阿樂有時候會想,如果沒有黑電,他在這個學校會是什么樣子?大概還是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走路,一個人坐在最后一排,和臨城一樣。他不確定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在臨城的時候,他有過朋友,后來那個朋友在知道了他是“***的兒子”之后,再也沒有跟他說過話。他以為那是偶然,后來發現那是必然。
但他還是接了黑電遞過來的油條,還是答應了去圖書館補數學,還是在黑電笑的時候忍不住也笑了。他告訴自己,也許這次不一樣。
也許。
十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阿樂一個人在操場上跑步。太陽已經落了,天邊的云從橘紅變成粉紫,從粉紫變成灰藍。操場上人不多,幾個踢球的,幾個散步的,還有一對情侶坐在看臺上,頭靠著頭。阿樂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到腿發軟,跑到肺像要炸開,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
“跑那么多圈不累嗎?”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阿樂直起腰,轉過頭。看臺邊上站著一個人,穿著校服,但校服外套沒拉拉鏈,敞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T恤。他的頭發有點長,擋住了半邊額頭,但擋不住他的五官——眉眼溫潤,輪廓卻很深,像被時光打磨過的玉石,不刺眼但有分量。
阿樂不認識他。
“不累。”阿樂說。
那個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別的,轉身走了。他走路的樣子很好看,步子不大,但很穩,背挺得很直,像一棵種在風里的樹。阿樂看著他的背影,覺得在哪里見過,又想不起來。也許是同年級的,在走廊里擦肩而過過。高一有十幾個班,幾百號人,不認識很正常。
阿樂擦了擦汗,走回宿舍。他不知道自己剛才看到的那個背影,會在不久之后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也不知道,那個人的存在,會像一盞燈,不只是照見腳下的路,而是把整條路都照亮。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覺得,那個人的背影很好看。
那天晚上,阿樂在日記本上寫了一句話:“今天跑了很多圈,很累。黑電說**做的***好吃,問我周末去不去。我說不去。我好像總是說不去。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能學會說是。”
他合上日記本,塞進枕頭底下。枕頭底下已經塞了****——一張判決書復印件,一張母親的照片,還有一封他寫給母親但從未寄出的信。信上只有一句話:“媽,我還在。”
他翻了個身,面朝墻壁。墻壁上的笑臉還在,“加油”兩個字還在。阿樂伸出手,用指尖描了描那個笑臉的輪廓。畫笑臉的**概很無聊,大概也很孤單。阿樂覺得那個笑臉像是在對他笑,又像是在對他哭。他分不清。他只知道,那個笑臉在這里很久了,以后還會在這里很久。
“阿樂。”他對自己說。“你在。”
然后他閉上了眼睛。
窗外沒有月亮,云很厚,像一床巨大的棉被蓋住了整片天空。風從窗縫里擠進來,涼颼颼的。阿樂把被子拉到下巴,縮成一團。被子很薄,不暖,但他不覺得冷。也許是因為跑了很多圈,身體還是熱的。也許是因為別的什么,他說不清。
第二天早上,阿樂到食堂的時候,黑電已經在了。他占了兩個位置,沖阿樂招手。阿樂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來。今天的油條是熱的,脆的,咬一口掉渣。
“今天的油條好。”阿樂說。
“當然好。我搶的。”黑電得意地嚼著油條,嘴角沾著油。
阿樂看著他,忽然說:“黑電,周末我跟你回去。”
黑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開心,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真的?”
“嗯。”
“我*****,你等著!”
阿樂低下頭,喝了一口豆漿。豆漿是甜的,放了糖,甜得有點膩。但他覺得好喝。也許是今天豆漿放多了糖,也許是別的什么原因,他說不清。
他只是覺得,今天的豆漿很甜。甜得像他很久沒有嘗過的、屬于“好日子”的味道。
第二章完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龍島副孫cp文2》,由網絡作家“嗑副孫的都有品”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阿樂丁黛玉,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轉學)------------------------------------------(家人們我也是終于寫上新書了,放心的,這次沒有刀子,這次是純甜文,算得上是tomato給丁黛玉的救贖),吹在臉上黏糊糊的。,仰頭看著那塊掛了二十年的校牌——“青城第一中學”。校牌是銅制的,邊角生了綠銹,字跡卻還清晰,一筆一劃像刀刻出來的。他看了幾秒,低下頭,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攏了攏,走進了校門。,抬起頭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