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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被他馴養(yǎng)后,夜夜淪陷

同居生活------------------------------------------,下了一場大雨。,兩室一廳,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凈凈。林秀芝提前把次臥收拾了出來,換了新床單新被褥,還在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打量了一眼這個對他來說過于寬敞的房間,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始把東西從包里拿出來,一件一件地放好。動作有條不紊,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日常。,忽然說:“你餓不餓?我媽包了餃子。”,抬起眼看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里有一種景博讀不懂的表情。“好。”他說。,豬肉白菜餡的,蘸醋,再加一碟拍黃瓜。林秀芝的廚藝不算頂尖,但她做的餃子有一種家的味道。顧笙吃了十五個,喝完了一碗餃子湯,然后主動去洗碗。林秀芝攔都攔不住,他就那么安靜地站在水槽邊,把每一個碗都洗得干干凈凈,用抹布擦干水漬,整整齊齊地碼在碗架上。,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自然,自然到像顧笙本來就應(yīng)該站在這里,本來就應(yīng)該屬于這個家。,但強烈得讓他沒辦法忽視。,景博帶著顧笙把整個城市逛了個遍。商場、公園、大學(xué)城、圖書館、科技館,所有他覺得顧笙該去看看的地方,都帶他去了。顧笙一路上話不多,但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看得很認真,那種認真不是敷衍的“我在看”,而是真正的、沉浸式的、恨不得把每一個細節(jié)都裝進眼睛里的那種認真。,顧笙站在一臺展示用的電腦前,盯著屏幕上的一行代碼看了很久。那是一個正在運行的Python腳本,功能很簡單,就是從網(wǎng)站上抓取數(shù)據(jù)并生成圖表。景博對編程一竅不通,但他看著顧笙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種被炫酷畫面吸引的、一閃而過的光,而是一種更深的、更持久的光,像一個考古學(xué)家發(fā)現(xiàn)了失落的文物,像一個天文學(xué)家第一次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星云。“想學(xué)?”景博問。。,當(dāng)場就買下了那臺電腦。八千多塊,他一整年的壓歲錢加打工攢的錢,一次性掏空了。收銀員掃碼的時候他的手在發(fā)抖,不是心疼錢,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一個多么重大的決定——這臺電腦可能會改變一個人的一生,而他在做這個決定的時候,腦子里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顧笙抱著電腦的箱子,走得很慢。景博走在他旁邊,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摩挲箱子的邊緣,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
“景博。”顧笙忽然開口。
“嗯?”
“這個,”顧笙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箱子,“以后我會還你。”
景博笑了:“誰要你還了?你好好學(xué)就行。”
顧笙沒有再說話,但他走路的腳步比之前輕了一些。
開學(xué)后,景博托關(guān)系把顧笙轉(zhuǎn)進了自己所在的高中。學(xué)校本來不愿意收,畢竟跨縣轉(zhuǎn)學(xué)手續(xù)復(fù)雜,但景博**景建國在教育局有點關(guān)系,打了幾個電話就搞定了。景建國這個人平時話不多,但辦事很靠譜,聽說兒子資助了一個貧困生,只是一個勁地說“好”,也沒有多問。
顧笙被安排在高一三班,比景博低一屆。
景博原本以為,以顧笙的性格,在新學(xué)校起碼要花幾個月才能適應(yīng)。他甚至提前跟自己的幾個好朋友打了招呼,讓他們多關(guān)照這個新來的學(xué)弟。
可他完全低估了顧笙。
開學(xué)第一周,顧笙月考年級第一。
開學(xué)第一個月,顧笙拿了數(shù)學(xué)競賽的市級一等獎。
開學(xué)兩個月,全校沒有人不知道高一三班有個從縣城轉(zhuǎn)來的天才,人長得好看,成績逆天,性格冷淡但很有禮貌,女生們私下叫他“冰山校草”。
景博聽到這個外號的時候正在食堂吃飯,差點把湯噴出來。
“冰山校草?”他笑得前仰后合,“你們不知道他小時候什么樣吧?”
“你知道?”同桌的女生眼睛亮了,湊過來,“景博你跟顧笙很熟?快說說!”
景博想說,他蹲在院子里剝花生的樣子,他穿著洗得發(fā)白校服背著柴火的樣子,他蹲在地上疊舊衣服手在發(fā)抖卻一滴眼淚都沒掉的樣子。可他張了張嘴,那些話在舌尖打了個轉(zhuǎn),全咽了回去。
有些東西是不能拿出來跟別人分享的。
“不熟,”他笑了笑,“就聽說過。”
下午放學(xué)后,景博在校門口等顧笙。高中部的教學(xué)樓在后面,要走一段很長的梧桐道才能到大門口。十月的傍晚,梧桐葉黃了一半,風(fēng)一吹就沙沙地響,落葉鋪了滿地。
景博靠著校門口的圍墻,百無聊賴地刷手機,余光捕捉到一個人影從梧桐道那頭走過來。顧笙背著書包,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走路的速度不快不慢,像他做任何事一樣,從容到有點過分。
幾個女生跟在他身后不遠處,竊竊私語,偶爾發(fā)出一陣壓抑的笑聲。顧笙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們,目光直視前方,直到看見景博,腳步才微微頓了一下。
然后景博看到了一個讓他愣住的表情變化——顧笙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很輕,很淺,如果不是特別注意根本看不出來。但他看出來了,因為他從第一次見到顧笙就在看他的眼睛,看了這么久,早就學(xué)會了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所有信息。
那個微小的弧度,是笑。
顧笙走到他面前,站定。
“走吧。”景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攬過他的肩,兩個人一起往校門外走。
身后傳來那幾個女生的驚呼聲,景博沒聽清她們在說什么,但隱約聽到了“景博”和“顧笙”兩個名字放在了一起。
他忽然覺得,這種感覺挺好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顧笙就在景博家住了大半年。
這半年里,景博逐漸發(fā)現(xiàn)了一個讓他心情復(fù)雜的事實——顧笙這個人,表面看著冷淡疏離,實際上骨子里有一種極其強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只是他表達的方式太過隱蔽,隱蔽到景博花了半年才慢慢察覺。
比如,顧笙會在他晚上出門的時候問一句“去哪兒”,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隨口一問。但如果他回答“跟朋友去喝酒”,顧笙就會在十一點準(zhǔn)時打來電話,說“林阿姨問你什么時候回來”。實際上林秀芝根本沒問,但景博每次都會因為這個電話乖乖回家。
比如,顧笙會在他帶朋友回家的時候,安靜地坐在客廳里看書,不參與他們的聊天,也不回避。但第二天他會用一種不經(jīng)意的語氣說:“你那個朋友話太多了。”或者說:“你那個朋友看你的眼神不太禮貌。”
景博一開始覺得這是顧笙性格孤僻、不善社交的表現(xiàn),還想著要幫他多交朋友。后來他才慢慢回過味來——顧笙不是不善社交,他是不想讓景博有太多社交。他把自己的生活圈縮小到只有景博一個人,然后理所當(dāng)然地要求景博也這樣做。
這種不對等的關(guān)系,在景博交了第一個女朋友的時候徹底爆發(fā)了。
女生叫蘇晚,高二文科班的,長得漂亮,性格開朗,跟景博算是郎才女貌的一對。他們在一起的消息傳得很快,畢竟景博在年級里也算個風(fēng)云人物。
景博本以為顧笙會像平時一樣冷漠地“哦”一聲,然后繼續(xù)低頭看書。可那天晚上,顧笙的反應(yīng)出乎他的意料。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擺著攤開的課本和作業(yè)本,一根筆夾在指間轉(zhuǎn)了兩圈。聽到景博說“我交女朋友了”之后,他手里的筆停了,但很快又繼續(xù)轉(zhuǎn)了起來。
“哦。”他說。
就是這一個字。語調(diào)很平,表情很平,像一個被按了靜音鍵的畫面。
景博覺得有點奇怪,但說不上來哪里奇怪。他那時候還太年輕,不知道一個人“哦”得太冷靜,冷靜到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yīng),本身就是一種不正常。
后來的事情發(fā)展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景博和蘇晚在一起不到一個月就分手了。分手的原因說起來很荒唐——蘇晚覺得景博的“弟弟”太奇怪了。她說:“每次我們約會,你那個弟弟都會打電話來。看電影他打,吃飯他打,連我們在奶茶店坐著聊天他都要打。他問你在哪兒、跟誰在一起、什么時候回去,問得比**都詳細。而且,”她頓了一下,用一種復(fù)雜的表情看著景博,“他看我的眼神,不是弟弟看嫂子的眼神,更像是——”
她沒說完。
但景博知道她想說什么。因為那天在學(xué)校門口,顧笙第一次見到蘇晚的時候,他看著蘇晚的眼神,跟那次在鉑瀾酒店醒來之后,景博在鏡子里看到的自己的眼神,一模一樣。
那是一種獵物被標(biāo)記后、渾然不覺自己已經(jīng)陷進去的眼神。
可景博那時候不懂,他只是覺得蘇晚想多了,顧笙就是占有欲強了一點,缺乏安全感了一點,需要被多關(guān)心一點。他甚至在分手后安慰自己——也好,談戀愛確實耽誤時間,不如多陪陪顧笙。
很多年后景博回想起這段往事,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兩巴掌。
陪陪顧笙?你那是陪陪嗎?你那是在喂狼,喂一頭從十五歲就開始覬覦你的狼,而你這頭肥美的羊不僅毫無察覺,還每**動把自己洗得香噴噴地送上去。
但那是后來的事了。
在當(dāng)時,景博只知道一件事:顧笙是他帶回來的,他得對這個人負責(zé)。
高中三年,是景博人生中最簡單的三年。每天上學(xué)、放學(xué)、跟顧笙一起回家、吃飯、寫作業(yè)、睡覺,日子像上了發(fā)條一樣規(guī)律。偶爾跟朋友出去打球、吃飯、打游戲,但不管多晚,顧笙的電話總會準(zhǔn)時打來。
有時候景博會覺得煩,會故意不接電話,然后在顧笙的連環(huán)奪命call中罵一句“煩不煩啊”,最后還是接了。電話那頭顧笙的聲音永遠平靜,永遠不帶著急,好像他篤定景博一定會接,篤定景博一定會回來。
這種篤定,讓景博覺得既安心又不安心。
安心的是,無論他在外面玩得多瘋,總有一個地方、一個人是確定的,是他可以隨時回去的。不安心的是,他不知道顧笙的這種篤定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就配合了這么多年。
高中畢業(yè)那年夏天,景博拿到了大學(xué)的錄取通知書。他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大學(xué),雖然離家不遠,但終究是要住校了。
那天晚上,他坐在客廳里跟顧笙說這件事,語氣里帶著興奮和憧憬。顧笙坐在對面,安靜地聽他講完,然后說了一句讓景博消化了很久的話。
他說:“我這輩子欠你的,總歸是要還的。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還法。”
景博當(dāng)時沒聽懂。他以為顧笙說的“欠”是指錢,還拍著他的肩膀說“誰要你還了,咱們之間不說這個”。
后來他才知道,顧笙說的“欠”,從來就不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