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京------------------------------------------，涼王府。，愣住了。？。，他只有八歲。母妃死得不明不白，他被匆匆送出長安，封了個有名無實的涼王，趕到涼州這個鳥不**的地方。，讓他回京述職。？涼州有什么職可述？，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如今想起他這個九弟了？"殿下。"，正是裴錚的心腹護衛秦虎。"查清楚了？""查清楚了。"秦虎抱拳，"是太子殿下上奏陛下，說涼王殿下三年述職之期已滿，該回京復命。陛下準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他確實在涼州待了三年。但涼州這種地方，天高皇帝遠，誰管你述不述職？
太子這時候把他弄回京城，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沒安好心。
"還有呢？"
"屬下還查到，太子最近動作頻繁。"秦虎壓低聲音，"他把自己府上的人往禁軍里塞了好幾個。另外，王振那邊也在和他走動。"
王振。
神策軍統領，宦官之首。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再加上太子把他召回京城……
裴錚閉上眼睛，腦子里飛速轉動。
"殿下，"秦虎試探著問，"咱們還回去嗎？"
"回去？"裴錚睜開眼，笑了一聲，"父皇下旨，不回去就是抗旨。太子等的就是這個把柄。"
"那殿下打算……"
"收拾東西。"裴錚站起身，"明日啟程。"
秦虎愣了一下："這么快？"
"快？"裴錚走到書架前，從一堆竹簡下面抽出一本冊子，"你來看看這個。"
秦虎接過去，翻開一看，眼睛瞬間瞪大。
涼州三年戶籍變動、稅收記錄、軍屯數目、糧草儲備……
密密麻麻，全是數字。
"殿下，這些……"
"三年了。"裴錚靠在椅背上，"涼州有多少戶人家，每年交多少稅，能養多少兵，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秦虎倒吸一口涼氣。
他跟了殿下三年，從沒見殿下刻意記過這些。合著殿下平時看書喝茶，就把涼州的家底全記下來了？
"太子想讓本王述職，本王就給他述一個明明白白。"裴錚的聲音淡淡的，"他想知道涼州有什么，本王就讓他知道。"
秦虎抱拳："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去準備。"
"等等。"
裴錚叫住他，走到書架前，從最底層抽出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盒。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支玉簪。
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是……"
"母妃的遺物。"裴錚拿起玉簪，拇指輕輕摩挲著簪頭，"她死的時候，我只有八歲。什么都不懂。"
秦虎沉默。
他聽說過淑妃娘**事。死得蹊蹺，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九皇子被送出京城的時候，還是個孩子，連母妃的棺材都沒能見最后一面。
"收拾行李的時候，把這個也帶上。"裴錚把玉簪放回盒子里，"說不定用得上。"
秦虎點頭，轉身出去。
房間里只剩裴錚一個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涼州城灰蒙蒙的城墻。
十年了。
他從八歲的孩子，長成了十八歲的少年。在涼州這個沒人管的地方，他學會了騎馬、射箭、讀書、識人。
更重要的是，他學會了隱忍。
太子想把他弄回京城，那就讓他來。
裴錚轉身，開始翻找母妃留下的舊物。
既然要回長安，有些東西也該找出來了。
箱子底，壓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四個字：錚兒親啟。
字跡娟秀，是母妃的筆跡。
裴錚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拿起信，拆開。
信紙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卻很清晰。
"錚兒，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母妃已經不在了。母妃有些事瞞了你，望你長大后不要怪母妃。當年入宮，并非母妃所愿。母妃的身世，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和你的父皇有關，和太子有關。母妃死后，一定會有人想滅口。你若想活命，就****，不要讓人知道你的才能。切記，切記。母妃不能在身邊護你了。"
信的最后，還有一行小字。
"錚兒，母妃對不起你。若有來世，母妃一定護你周全。"
裴錚看完，將信折好，放回信封。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把信貼身收好。
母妃的死，果然不簡單。
什么"天大的秘密"，什么"和太子有關"……
裴錚的眼神暗了下來。
太子。
不管母妃的死和你有沒有關系，你既然把我弄回京城，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來人。"
門外的侍衛應聲進來。
"把本王這三年寫的奏折底稿整理出來。另外，派人去查查，當年母妃身邊伺候的人，現在都在哪里。"
"是。"
侍衛退下。
裴錚走到書桌前，研墨提筆。
他要在路上把這些東西都過一遍。進了京城，就沒這么清靜的日子了。
秦虎帶人收拾行裝的時候，在裴錚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暗格。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紙。
秦虎好奇，拿起來一看，頓時頭皮發麻。
這是涼州所有官員的履歷、性格分析、弱點備注。
還有太子府上十幾個心腹的詳細資料。
甚至連王振的私生活都有記錄。
"殿下……"
秦虎找到裴錚，聲音發干："這些東西，您是從哪弄來的？"
裴錚頭也沒抬："這三年，總得找點事做。"
三年。
三年時間，他把涼州翻了個底朝天，也把京城的情報源源不斷收過來。
太子以為他是個沒用的廢物皇子，殊不知，他早就在暗中磨刀了。
"殿下，"秦虎壓低聲音，眼里閃著光，"屬下跟了您三年，今天才知道殿下原來……"
"原來什么？"
"原來殿下早就準備好了！"
裴錚笑了笑，沒說話。
他放下筆，看向窗外的方向。
那里，是長安。
"走吧。"他站起身，"該回家了。"
翌日清晨。
涼州城門緩緩打開，一隊人馬魚貫而出。
裴錚坐在馬車里，閉目養神。
懷里揣著那封母妃的遺信，懷里還揣著三年來收集的所有情報。
秦**馬跟在車旁，忍不住問："殿下，您說太子這次想把您留在京城，我們該怎么辦？"
裴錚睜開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把本王留在京城？"
"那就看誰更棋高一著了。"
馬車晃晃悠悠，向東而去。
身后是涼州灰蒙蒙的天。
眼前，是長安繁華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