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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沒有被通知,高考放榜后全班慌了
距離高考還有一個月,**走過來敲了敲我桌子。
“年級主任找你。”
我抬起頭。
許念念靠在椅背上,嘴角一點點翹起來。
陳**的位置在辦公室最里面。
他四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黎清,是吧。”
我點了點頭。
他翻開手邊的成績單,推到我面前。
“上次模擬考,你考了年紀第三百多名。”
“就你這個成績,估計連上大專都困難。”
我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你也知道,高三最后這一年,學校最看重的就是升學率。”
“實驗班承載的是重點沖刺任務,不是所有學生都適合一直待在這里。”
“所以呢?”我問。
陳**看了我一眼,十指交叉。
“所以學校的意思是,建議你留一級。”
我看著他:“留級?”
“對。”他點頭。
“你現在的基礎和狀態,再跟下去意義不大,重新讀一年,對你反而更有利。”
我笑了。
“可我們班有比我成績更差的人。”
陳**臉上的表情頓了一下。
“情況不一樣。”他說。
“哪里不一樣?”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看著我,眼中帶著一絲不耐。
“黎清,有些話說太明白就沒意思了。”
“別人的家長可以找關系、鋪路子,實在不行,還可以送孩子出國。”
“可**媽能為你做什么?”
我慢慢開口:“所以學校是在歧視家庭普通的學生?”
陳**皺了皺眉。
“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什么?”
“我的意思是,認清現實,你別不識抬舉。”
他聲音沉了下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們總是這樣。
排擠你的時候,說是你不合群。
打壓你的時候,說是為你好。
逼你走的時候,又說是給你體面。
好像所有惡意,只要披上一層“現實”的殼,就不算傷害了。
我站直了些,聲音也很平。
“如果學校想讓我留級,請給我正式書面通知,否則,我不會接受。”
“黎清!”
他聲音一下拔高了:“你以為學校是在跟你商量?”
“那就去教育局吧,只要學校給得出合理理由,我認,如果給不出,我一定會**。”
他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在他們眼里一直忍氣吞聲的學生,會突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您別逼我。”
說完,我不顧他難看的臉色,轉身出門。
一路上,老師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可我走得很穩,一步都沒停。
推開教室門的時候,原本還熱鬧的班里一下安靜了。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那種安靜只持續了兩秒,接著又恢復成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我走回座位。
桌上多了一張紙。
是打印出來的高三留級申請表。
許念念笑了一聲,眼里全是明晃晃的得意。
“怎么了?主任找你談得不順利啊?”
我沒理她,把那張表折起來塞進抽屜。
她卻不打算放過我。
“黎清,你真的挺有意思的。”
“都到這一步了還賴著不走,你們窮鬼的臉皮是不是都這么厚?”
班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許念念。”
我第一次完整叫了她的名字。
“有些話,現在說太早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笑出聲。
“你這種年紀墊底的蠢貨,居然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我告訴你,我不僅能看到你高考失利,我還能看到你碌碌無為,窮困潦倒的一生!”
她忽然彎下腰,壓低聲音。
“黎清,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直直地盯著她,笑了。
“我只想好好學習。”
許念念盯著我看了半天,用力撞開我的桌子,回了座位。
我拿出一張試卷,和往常一樣訂正錯題。
可我知道。
從這一刻開始,事情不一樣了。
距離高考越近。
他們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欺負起我來也會更加肆無忌憚。
不過沒關系。
他們做的事越多,我手里的證據就越充分。
我拿出那本黑色筆記本。
已經快寫滿了。
從入學開始,每一天誰動過我的書,誰撕過我的試卷,誰將我鎖進過廁所……
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從入學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是誰在背后授意的這些事了。
從同學、班主任再到校領導……
在他們眼里,我只是黎清。
一個家境普通、成績平平、被逼到最后一排也不敢反抗的貧困生。
我比他們都清楚我自己是誰。
三歲會背詩,五歲能心算。
上學時一路跳級,也依然能輕松壓過所有人。
我不鬧,不是因為我怕。
只是我明白。
清算,得等到最后一刻。
高考出分那天,等鏡頭和話筒都遞到我面前。
我會好好將證據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