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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辭舊夜
到了老宅。
林婉清放下茶杯,冷哼一聲。
“當初要不是沐辰絕食七天威脅我,我斷然不會允許你進門,你也為了嫁給他遵從規矩在宗寺求簽,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到上上簽,如今怎么又后悔了?”
“如果你是介意他在外面那些鶯鶯燕燕,那大可不必,她們無論如何都爭不到你頭上去,畢竟你才是沐辰的合法妻子。”
葉祁雪垂眸苦笑。
“我曾得到過他赤誠的真心,又怎能容忍他的背叛和濫情?”
“更何況,我和他之間還隔著上一代人的恩怨。”
林婉清一愣,“你都知道了?”
“我只有一個條件,撤銷對我爸的指控。”
她笑得很冷,“葉祁雪,你覺得你值這個價?”
“我不值,但你當年偷走的那些技術,我爸手里還留著原始研發記錄,你也不想讓蔣沐辰知道你當年不是被冤枉的吧?”
長久的沉默之后,林婉清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你威脅我?”
葉祁雪閉上眼睛,“就當是吧,放了我爸,我凈身出戶,蔣家的東西我一分不要。”
林婉清氣笑了,攥緊茶杯,“好啊,我答應你。”
“不過既然你當年進門跪了三天三夜,如今也跪三天三夜了卻這段緣分。”
“好。”
宗寺的臺階很冷。
十一月的風從山坳里灌進來,裹著香火氣和無盡的寒意。
葉祁雪跪在大殿前的石板上,膝蓋下的**薄得像一層紙。
腦子里那些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十八歲那年,蔣沐辰翻過她家三米高的圍墻,摔斷了左手,還笑嘻嘻地從懷里掏出一個保溫袋,里面是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趁熱吃,我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二十歲,她急性闌尾炎手術,他在手術室外守了整整一夜。
護士偷偷告訴她,“你男朋友在外面跪著求了半小時醫生,說一定要救你,把人家主治醫生都整不會了,說就是個闌尾炎啊。”
二十二歲,他在海邊求婚,戒指盒被浪花卷走了。
他二話不說跳進海里追了半小時,狼狽地爬上岸,渾身濕透,頭發上掛著海草,單膝跪在她面前。
“葉祁雪,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
她哭著說好。
誓言還在耳邊,人卻已經面目全非。
葉祁雪閉了閉眼,雨水混著淚從臉頰滑落。
她向前倒去,石板上的雨水濺起細碎的水花。
再醒來的時候,入目是慘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子。
門虛掩著,外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你說的是蔣氏集團那個蔣沐辰?”
“對啊,就他,又上熱搜了,我聽說這次他身邊那個女的好像是個律師,叫沈安然,長得倒是挺漂亮,不過是草根出身。”
“那個沈安然我知道,之前打贏了那個商業機密案一戰成名的嘛,網上都在傳他們是情侶,有人拍到蔣沐辰連續三天去她公寓了。”
“嘖嘖,他老婆呢?”
“誰管他老婆啊,豪門婚姻不都那樣嘛,各玩各的。”
葉祁雪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
天已經黑了,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像一場盛大而虛無的煙火。
床頭柜上放著一份離婚協議書。
她伸手拿過來,翻到最后一頁,簽下名字。
很快林婉清發來信息。
“離婚證三十天就會下來,我會幫你瞞著沐辰。”
“另外你父親的事我會幫著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