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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雪落無聲時
電話那頭的男人沉默良久,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不是因為孩子的事再也拿不了槍?”
“那是過去,我要離婚了。如果安安還活著,她一定希望我救更多的孩子?!?br>
掛斷電話后,沈汐棠從未有過的輕松。
待回到大院里,她這才發現鄰居嬸子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汐棠,那個傅局長的妹妹帶著孩子來了,說是要投靠你們,另外廣播站的人也來了,說是你工作出問題了!”
沈汐棠心下一慌,打開門時傅南風正在廚房。
他向來不喜歡做飯,可為了傅雪和孩子做出了漂亮的四菜一湯。
可從前哪怕安安生病鬧著要吃他做的飯,他也只是推辭說不擅長。
現在看來只是認為她和安安不配吧?
沈汐棠強忍下心酸,抬頭間正和傅南風煩躁的眼神對上。
“你在廣播站讀出的信泄露了小雪的身份,外面流言蜚語滿天飛,廣播站那我已經同他們商量好決定開除你,另外你要在廣播里向大家伙承認那信是你胡編亂造的?!?br>
一片死寂聲中,沈汐棠氣極反笑。
“明明是傅雪把信交給我們廣播站的同志,我有什么錯?傅南風,當年你逼我救的孩子是傅雪的孩子,你就沒什么想和我解釋的?”
傅南風眼里閃過一絲慌亂,
“誰和你說的?”
傅雪頓時委屈起來:“嫂子,我和南風哥的事是很久之前了,你至于這么揪著不放嗎?現在我過得這么慘,南風哥只是想幫我一把,你要是覺得是我害死你的女兒,那我就**好了!”
傅雪說著往墻上的合照撞去,啪的一聲相框摔得粉碎。
那是安安和他們唯一的合照。
明明從前傅南風最是寶貴它,安安死后誰碰一下他都會緊張。
可現在他只顧著傅雪有沒有受傷,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正踩中照片中安安的臉頰。
沈汐棠的心像是被麻繩擰著,痛得一陣陣發緊。
她顫抖著想撿起照片,卻被傅南風拽起來。
“夠了!沈汐棠,一張照片有什么好撿的!你身為**本就該先救群眾的孩子,別再鬧了!”
“另外,你既然失去工作,往后好好在家照顧小雪母子倆?!?br>
輕飄飄一句話讓沈汐棠遍體深寒。
原來在傅南風眼里,她只配當照顧人的保姆?
明明剛結婚時傅母嫌她工作忙讓她做家庭主婦時,傅南風會和她據理力爭。
“汐棠的工作能實現自我價值,家庭主婦才是埋沒了她。”
可現在他卻讓她照顧他愛的女人和孩子!
多么荒繆?。?br>
沈汐棠閉緊眼,喉間的酸澀越來越重,露出個慘淡的笑。
“我不會承認莫須有的事,至于傅雪可以住在這,但我會搬出去。”
傅南風心口一慌,想說什么傅雪已經拉過他的袖子喊痛。
他便只能先送人去衛生所。
屋子一片死寂,沈汐棠開始收拾東西。
她這才發現自己的東西早已被扔到雜物間,
而傅南風那么一個一絲不茍有潔癖的男人,卻縱容傅雪的東西堆在他的桌上。
這份縱容讓沈汐棠一瞬間手腳發涼。
哪怕兩人最相愛時,她也沒有資格把東西放到傅南風的桌上。
沈汐棠咽下苦澀,回到父母生前留給她的平房內。
整理好心情后她接到了傳呼電話。
得到半個月后離婚證將會下來,她松了口氣。
可傅南風卻在此時闖進來,聲音帶著急迫。
“你父母的英雄身份可以申請治療指標,小雪貧血了,你快跟我走!”
沈汐棠掙脫不開,她下意識想用擒拿功夫擺脫,卻被一股大力扳斷了手腕。
傅南風滿臉怒氣,
“汐棠,人命關天,小雪是因為你才受傷,你怎么狠心到連救她都不愿意?”
沈汐棠氣笑了,用她父母的功勛去救害死女兒的兇手?
她做不到!
“傅南風,你的身份也可以申請治療指標,為什么非要用我的?”
男人眼里閃過心虛,
“之前小雪水土不服發燒我用掉了指標,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汐棠,我發誓她只會在家里住一段時間,你才是我的妻子!”
手腕的疼讓沈汐棠眼眶一陣陣發酸。
妻子?有哪個丈夫會維護害死親生女兒的兇手?
明明一年前她身中三槍需要搶救時,他卻以義正言辭的口吻拒絕提供指標。
可現在傅雪僅僅是發燒,傅南風就要用掉來之不易的治療指標。
原來,不愛和愛的區別竟然這么大。
沈汐棠氣得轉身就走,卻被反應過來的傅南風扣住手腕。
此刻,他的聲音冷到刺骨。
“安安的墓是因為我打通關系才能葬進英雄陵園中,你要是不愿意,我會把她的墓遷到你永遠找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