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云棠是被陽光晃醒的。，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沙發(fā)上，身上蓋著那條毯子。茶幾上的兩碗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溫水、兩片吐司、一個煎蛋。，邊緣煎得微焦，正是她喜歡的火候。。。，盯著那個煎蛋看了兩秒。…不止是“青梅竹馬”那么簡單。，他確實一直照顧她，但從沒做過這么細致的事。她知道他的性格，做事有分寸，從不逾矩。可眼前這個煎蛋，分明是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是他藏得太深。“宿主早啊。”系統(tǒng)的聲音響起，“昨晚睡得好嗎？有沒有夢見某人？他呢？出門上班了。走之前在你旁邊站了十分鐘，還偷偷摸了一下你的頭發(fā)。”。“真的假的？”
“真的。我錄下來了，要看回放嗎？”
“不用。”
云棠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
她放下杯子，開始盤算。
陸時晏是醫(yī)生，工作忙，但作息規(guī)律。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六點下班，偶爾值班。他現(xiàn)在對她是什么態(tài)度？關心是肯定的，但那種關心是“哥哥對妹妹”還是別的什么？
需要試探一下。
她拿起手機，給陸時晏發(fā)了條微信。
念念：哥，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給你做飯。
消息發(fā)出去，不到一分鐘，回復就來了。
陸時晏：不用做，我買回來。
念念：我想做。
陸時晏：你身體剛好，別累著。
念念：那你早點回來陪我？
這條發(fā)出去，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后…
陸時晏：好。
系統(tǒng)嘖嘖稱奇：“‘早點回來陪我’宿主你這話術(shù)，絕了。又撒嬌又示弱又給暗示，他根本招架不住。”
云棠沒理它，放下手機，開始吃早餐。
傍晚六點十分，陸時晏準時到家。
他推開門，發(fā)現(xiàn)客廳里開著暖**的落地燈，餐桌上擺著三菜一湯，云棠正端著最后一盤菜從廚房出來。
她穿著他的圍裙，灰色的，有點大，系帶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jié)。頭發(fā)隨意扎起來，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頸。
“回來了？”她抬頭，沖他笑。
陸時晏站在玄關，愣了一下。
“說了不用你做。”他說。
“我想做。”云棠把菜放到桌上，“而且你每天上班那么累，回來還要自己做飯，多辛苦。”
陸時晏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你怎么知道我每天自己做飯？”
云棠眨眨眼：“猜的。”
陸時晏看著她，沒說話。
她知道。她怎么會知道？他從來沒跟她說過這些。微信上偶爾聊天，也都是問她吃飯沒有、睡覺沒有，從不說自己的事。
可她說“猜的”，他又能說什么？
“洗手吃飯。”云棠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陸時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圍裙的系帶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像一只蝴蝶。
他攥了攥手指，進了衛(wèi)生間。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云棠一邊吃一邊偷看他。陸時晏吃飯很安靜，筷子幾乎不發(fā)出聲音，動作克制而斯文。他夾菜的時候會注意避開她喜歡的那幾道，把***和糖醋排骨都留給她。
“哥。”她開口。
陸時晏抬頭。
“你談過戀愛嗎？”
陸時晏筷子頓了一下。
“…沒有。”
“為什么？”云棠歪著頭，“你長得帥，工作好，性格也好，怎么會沒談過？”
陸時晏沒回答，繼續(xù)吃飯。
云棠不放棄：“是沒遇到喜歡的，還是喜歡的人不知道？”
陸時晏終于放下筷子，看著她。
“你今天怎么突然問這個？”
“好奇。”云棠托著腮，“你看，我都25了，還沒談過戀愛。你呢，27了，也沒談過。咱們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
“你有喜歡的人？”他問。
云棠眨眨眼。
來了。他開始試探了。
“有啊。”她說。
陸時晏的表情沒變，但云棠注意到他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誰？”他問。
云棠笑了。
“你猜。”
陸時晏看著她，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到幾乎捕捉不到。但云棠看見了。
那是緊張。
“猜不到。”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那我告訴你”
“不用。”
陸時晏打斷她，站起來，開始收碗。
“你剛出院，早點休息。碗我來洗。”
云棠看著他的背影，彎了彎嘴角。
系統(tǒng)在她腦子里說：“宿主，他耳朵紅了。”
“我知道。”
“他剛才緊張了。”
“我知道。”
“他喜歡你。”
“我知道。”
系統(tǒng)沉默了一秒：“…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辦？”
云棠靠在椅背上，看著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背影。
橘**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溫柔的光暈里。他低頭洗碗，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聲音。
三百四十七年。
她找了他三百四十七年。
“不急。”她說，“慢慢來。”
晚上，云棠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陸時晏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醫(yī)學書。
他戴著眼鏡，她第一次見他戴眼鏡，銀色的細邊框，襯得他的眉眼愈發(fā)清冷。
“你近視？”
“防藍光的。”陸時晏頭也不抬，“看書用。”
云棠“哦”了一聲，在他旁邊坐下。
剛洗完澡，她身上帶著沐浴露的香氣。那是陸時晏的沐浴露，清冽的草木香，此刻混著她身上溫熱的水汽，變成一種奇怪的曖昧。
陸時晏翻書的動作頓了頓。
“怎么不去睡？”他問。
“不困。”云棠縮在沙發(fā)里，抱著膝蓋，“想陪你一會兒。”
陸時晏沉默。
云棠側(cè)過頭，看著他。
燈光下，他的側(cè)臉線條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頜線鋒利，薄唇微抿。他看書的時候很專注，偶爾用筆在書上劃一下，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
“哥。”她忽然開口。
“嗯？”
“你覺不覺得，我們認識很久了？”
陸時晏抬頭，看向她。
云棠的眼睛亮亮的，像盛著兩汪水。
“從我有記憶開始，你就在我身邊。”她說，“小時候你背我上學，長大了你給我補課，我媽走的時候你陪我。我每次回頭，都能看見你。”
陸時晏沒說話。
“可是哥，”她頓了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么樣？”
陸時晏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但云棠捕捉到了。他的下頜線繃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像被觸及了什么禁忌。
“不會的。”他說。
“什么？”
“你不會不在。”他盯著她，“昨天那種情況，不會再發(fā)生。”
云棠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是昨天她心臟病突發(fā)的事。可他的反應…太重了。不只是擔心，更像是一種…恐懼。
對失去的恐懼。
“哥。”她輕聲喊他。
陸時晏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垂下眼，把書合上。
“不早了，睡吧。”他站起來。
“陸時晏。”
她喊了他的全名。
陸時晏頓住。
云棠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她仰著頭，看著他。這個角度，她能看到他的喉結(jié)，還有他眼底極力壓制的情緒。
“你怕什么？”她問。
陸時晏不說話。
“怕我出事？”她追問，“還是怕別的？”
陸時晏低頭看她。
她就站在他面前，穿著他的睡衣，太大了，袖子長出一截，衣擺垂到大腿。頭發(fā)還有點濕，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又小又白。
他的手指動了動。
想幫她攏一攏頭發(fā)。想把她抱進懷里。想…
他閉了閉眼，把這些念頭壓下去。
“睡覺。”他說，聲音有點啞。
然后他轉(zhuǎn)身，大步走回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云棠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系統(tǒng)幸災樂禍：“撩過頭了宿主，他跑了。”
云棠彎起嘴角。
“不是跑了。”她說，“是怕了。”
“怕什么？”
“怕他自己。”云棠轉(zhuǎn)身往自己房間走，“他喜歡我，喜歡到快藏不住了。”
“那怎么辦？”
“讓他藏不住。”云棠推開門，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走廊盡頭，那扇門緊閉著，沒有一點聲音。
但她知道，門的另一邊，那個人一定還沒睡。
一定在想她。